入夜,天定城守将府。
沈临寒端起酒杯,与胡林以及一众将领推杯换盏之后说道:“诸位,原本如今这种情况,是严令禁酒的,但今日我得和你们喝一杯酒,算是赔罪,仅此一杯,喝完酒,便各做各的事儿!”
“沈将军这是为何啊?”
“对啊,您何罪之有啊?”
沈临寒叹息一声,“我就实话实说了,当今陛下无心战乱,只想着保存过你,他是已经打算要向蜀国称臣,老夫是主动请缨,说是领了圣旨,但那时长公主云诗音主动去讨要的圣旨,所以老夫虽然接到圣旨,若是蜀军攻城,那便全力一战,可此举并不是当今圣上所愿,所以这一仗,无论输赢,我们都不会落下什么好名声。”
此时已经有人开始议论。
“这么说来,打赢了无赏,打输了还得是我们的罪责。”
沈临寒点了点头,直言道:“没错,正是如此,咱们都知道蜀国的野心,但老夫今日来,也是为了给诸位一个交代,不管老夫是否能一直担任镇北军主帅,在座的诸君,都请记住,自己是一个魏人,你们的战争不是为了大魏朝廷,而是为了大魏的子民!”
在座的都是沈临寒的心腹,这么多年以来,他们认的从来不是皇命,而是这位主帅的命令。
当然了,他们也清楚,自己敬畏的这位主帅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今日算是一个定心丸,就算这场战争不被认可,那也一定要打下去,魏蜀的世仇未了,怎么跪着向蜀国人摇尾乞怜。
“大将军,您放心,当兵打仗,早就看透了生死,如果是为了大魏的子民,那这一仗不管皇帝准不准,我们都得打!没有人会当孬种!”
“要我说,与其侍奉这么一个昏庸的皇帝,不如沈大将军您带着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沈临寒愤怒的喝止了说话的将领,随即说道:“老夫不是聂怀远,也不是薛平川,先帝知遇之恩,不得不报!”
“大将军,当今陛下若是有先皇和文帝的半点血性,咱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。”
“本侯说了!住口!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继续说下去,别怪老哥哥我翻脸不认人!”沈临寒的态度异常坚决,提杯饮酒。
众人也不再多言,纷纷端起酒杯喝下这口酒。
……
京都朝堂之上,当今少年皇帝看着桌上的国书,陷入了沉思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劝降的国书,只不过这次随着国书而来的还有蜀国的兵临城下,大魏经历了四年的封锁,虽然有国库支撑,不至于让国民吃不上饭,但整个大魏的经济无比萧条,国库也已经见底儿。
后来的三年里,基本上宫廷用度都减到了过往的三成,如此情况下,云文昭亲政不久,这才发现以前劝说自己从姑姑手中夺权的那些文臣,此时竟然是一句话都没有。
面对这样的情况,他也只能求助于眼前唯一还可托付之人。
那便是大魏国师叶剑舟,自从苗疆之后,他便回到了大魏,大魏朝廷又不知道叶剑舟已经是张云楼的人。
相反,以叶剑舟的手段,办法收拾云诗音倒是不难,这才七年的光景,整个大魏朝堂从上到下已经没有几人能和叶剑舟抗衡。
这小皇帝倒也有几分警惕,他虽是醉心权谋,但也并不傻,知道叶剑舟也不是什么好人,所以一直很是提防,但如今这个局面,他除了相信叶剑舟也没有别的选择。
为了权力,已经和自己亲姑姑闹僵了。
“叶爱卿,您觉得这次蜀国来势汹汹,是和谈能解决的吗?”云文昭小心翼翼询问道,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这个男人的,就像当初面对沈灵那样,他以为没了沈灵,自己掌握朝堂之后就能无所畏惧,却是发现这叶剑舟更加令人生畏。
当然,这并不是因为叶剑舟的行为有多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,相反,叶剑舟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,在朝堂之上,更是什么都向着自己。
可太子也会知道,这样的男人不会被自己掌控。
叶剑舟行礼说道:“陛下,蜀国这些年对我大魏的举措,其心可见,他们依旧是贼心不死,这次送国书来,还是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,臣猜想,若是咱们不答应,必将是一场恶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