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寒话别沈钰之后,去到了长公主府,一番找寻,府中丫鬟说云诗音并未回来,蒋寒毕竟也是如今神策营的掌管者,打探消息并不是什么难事儿。
不出片刻,蒋寒来到了天道学院后山,后山的湖心亭内,云诗音一袭红衣,轻抚瑶琴,只是那琴音格外喧嚣。
一瞬间,好似千军万马兵临城下,风雷滚滚,战鼓齐鸣。
急躁的琴音好似拨乱了人心,蒋寒不自觉站在石亭外,听得入神。
一曲罢,云诗音按住了琴弦,琴音戛然而止。
她抬头看到了蒋寒,一时有些恍惚,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:“当年有个人,也是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,听着我抚琴。”
“那个人一定是沈老大。”蒋寒几乎脱口而出。
云诗音低头抚琴,却又不言,只是岔开话题说道:“能来这儿见我,看来你是已经去过长公主府,说吧,有什么急事?”
“林思危死了,在御书房,将陛下痛骂一顿后,撞柱而亡。”
云诗音玉手一颤,明显感到意外,但她并未表现出什么,好似对这种事儿也有了准备,随后说道:“准备厚礼送去林府,到时候多注意一下林家人,有什么事儿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“殿下为何还能如此从容?我大魏文臣支柱都已然倒下,如今大魏,已是病入膏肓之际。”
云诗音突然抬头瞪了蒋寒一眼,随后叹息一声,“蒋寒,把你那些想说的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咽回去,你的确很聪明,说话也懂分寸,可是你知道吗?当一个人心中有事儿的时候,他的眼睛是藏不住的,特别是你这种聪明人。”
蒋寒并不意外,自己曾不止一次的暗示云诗音掌握大魏的皇权,以她的威望,就算成为大魏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她却始终这么多顾虑,所以蒋寒不懂,为何明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,却依旧不去这么做。
“殿下,今日属下必须冒犯一次,有些话我今日非得说出来,难道您想看到大魏毁在那个小娃娃手上吗?只要你开口,蒋某便有办法扶您登基上位!”
云诗音的身上开始流露出一股令人可怕的寒意,那远比太阴之力更加令人感到阴冷。
蒋寒自知这些年忙于神策营事务,加上天赋的确有限,修为一直停滞在涅槃境九重。
可今日的云诗音,尽是能让自己感到恐惧,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胜过自己。
云诗音沉默了许久,好似终于妥协一般叹息了一声,随后说道:“他是兄长亲自挑选的继承者,本宫不是没有想过废立,可如今皇储之中谁能担得起大任?别说什么让本宫称帝这些话,没有这个先例,本宫也不会做这个先例,蒋寒,你追随本宫这么多年了,难道不明白我根本没有那样的野心吗?”
“可是如今的大魏需要一个明君,哪怕您依旧还是以监国的身份保持朝政呢?也比现在这样好,等到将来寻找到合适人选之后再将皇位传给先帝的血脉,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。”
说到这儿,云诗音摇了摇头,“若是本宫真的以铁血手腕废了当今陛下,那接下来一定是一场屠戮,蜀国虎视眈眈,魏国经不起这样的风雨,若是一心匡扶大魏,那如今这样也是可行的。”
“可是陛下已经想要投降于蜀国。”
云诗音冷哼一声,“本宫不说话,谁敢向蜀军打开城门?镇国军会吗?还是说守备营和三军营的人会?别忘记了,当年三军营的整编和守备营重建都是本宫批文加盖印,对于将领的任命更是本宫亲自发布的。”
言至于此,蒋寒已经明白了云诗音的意思,此时也才发现,自己是真的小瞧了这位公主殿下,但心下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:“殿下或许早有安排,但如今这个时局下,殿下真的能掌控人心吗?”
“蒋寒,别操心这些问题,让你盯住沈钰,可曾有发现?”
蒋寒想了想说道:“他没有什么问题,虽然直觉告诉我,他没有这么简单,可实在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。”
“最好如此,我也不希望沈钰有什么问题,但若是他真的有问题,那对我大魏才是致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