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色苍白,白得不正常,像泡在福尔马林里浸了三天。
穿着一件实验室白大褂,干净整洁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嘴唇是极深的暗红色,在惨白的脸上刺目得让人不舒服。
眼白是正常的。
但瞳孔不对,整片虹膜泛着均匀的灰色,像褪了色的玻璃珠,没有人类该有的色素层次。
姜宁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人还是变异者。
她下意识集中异能去感知,感知触碰到它体内的瞬间,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。
那团“光”太亮了!它就是那个操控者。
江洲池的反应比思考快。唐刀出鞘,左手拽住姜宁的手臂,转身就要往楼下撤,但突然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动作慢了下来。
不是肌肉的问题,是意识在变钝。
像困极了的人拼命想睁眼,眼皮却不听使唤。
姜宁也一样,迈出去的脚步像踩在泥沼里,每一步都沉重到离谱。
精神控制。
那个白大褂变异者一步步走过来,步态从容,像在逛自己家后花园。
它停在姜宁面前,弯下腰,脸凑到她跟前,龇开嘴角——露出两排缝里全是血渍还带着生肉渣的牙齿,冲她笑了一下。
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姜宁胃里翻了个个儿,强忍着没吐出来。衣服这么干净,脸也洗了,就不知道刷个牙?
江洲池的意识在泥沼中剧烈挣扎。军人的意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钢丝,在断裂的临界点上死撑。
他看到那个东西在姜宁面前龇牙时,身体动了。他松开姜宁,右拳裹着火焰砸向白大褂变异者的侧脸。
拳头在接近它的瞬间,力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。明明全力挥出的一拳,落到它脸上时,轻得像拍了一下。
变异者歪了歪头,灰色瞳孔看向江洲池,像在看一只做出有趣举动的虫子。
江洲池第二拳跟上,对准它的喉结。同样的过程——加,接近,力道坍塌。拳头落上去,它连后退一步都没有。
第三拳,第四拳。每一拳都在最后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卸掉,打在它身上跟挠痒似的。
白大褂变异者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按在江洲池胸口,一推。
江洲池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上走廊尽头的承重墙,他滑落在地,嘴角溢出一线血。
姜宁想去喊救援,但腿不听话。
不只是不听话,她的身体开始自己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,朝着那个白大褂变异者的方向。
眼神逐渐涣散,瞳孔失焦,意识像隔着一层水在看这个世界。
白大褂变异者张开双臂,等着她。
江洲池趴在碎墙渣里,视线模糊地看到这一幕。他把手伸进作战服侧兜,指尖触到十几颗硬物。出前配给的储备,他一直没舍得用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他攥住所有晶核,集中意念强行吸收。十一颗晶核在他掌中同时碎裂,化为粉末,汹涌的能量像开闸的洪流灌入经脉。
身体的反应立刻来了。
血管像被灌了沸水,皮肤迅泛红,从手臂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像要炸开,瞳孔急收缩又放大,嘴里尝到了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