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开灯?……”他低哑着声音,手臂环拢过来。
然而,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,沈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偏,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个即将成型的拥抱。
动作幅度很小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拒绝。
手臂顿时僵在原地,怀抱落空,只剩下冰冷的空气。
他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暗中沈言模糊的轮廓。疲惫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“……雄主?”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。
沈言站起身与之拉开距离,黑暗中,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:
“我困了,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今晚在次卧睡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关心,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躲闪,只是无关紧要的动作。
卡兰德尔怔在原地,伸出的手缓缓垂下,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冰冷瞬间席卷了他。
雄主从未这样拒绝过他。
他看着沈言径直走向卧室的背影,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带着明晃晃的慌乱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做错了什么?”
脚步在卧室门口顿住,却没有回头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沉重得令虫窒息。
几秒后,沈言的声音传来,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将一切推远的距离感:
“没有。”
他没有看卡兰德尔,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深深吸引了他。
这个姿态,比直接离开更显疏离,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拥抱落空的虚无感,那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雄主没有罚他,没有骂他,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怒气。
只是收回了所有的关注,所有的温度,连一个眼神、一句解释都吝于给予。
这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他无所适从,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慌和……受伤。
“雄主……”
他再次开口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,向前迈了一小步,试图拉近那短短几步却如同天堑的距离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,请告诉我。”
“任何惩罚我都接受,只求您……不要这样。”
雄主,早安
沈言终于愿意回头看他,然后一步步从黑暗中走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雌虫。
窗外的霓虹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光晕,却无法照亮他此刻的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看着对方那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卑微,沈言心头那股翻涌的、混杂着惊骇、痛苦与背叛感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