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深吸一口气,转向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好兄弟,终于绷不住了。
“闻听白!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他指着安颜,对闻听白控诉道:“你就由着她这么胡闹?赶紧跟她说清楚,别让她再出去败坏你的名声!”
闻听白那被斗笠白纱遮住的脸,微微侧向了安颜。
安颜的心提了起来。
来了,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。
她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闻听白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她就……她就当场哭给他看。
然而,闻听白只是安静了片刻。
那温润如玉的声音,穿透白纱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深的无奈。
“你……为何非要认我为师?”
此话一出,雅间里最先愣住的,不是安颜,而是谢无妄。
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。
他刚刚听到了什么?
闻听白问她为什么?
他不应该直接说“姑娘请自重,我与你素不相识”吗?他不应该直接让她滚蛋吗?
问为什么?
这不等于是在问“请开始你的表演”吗!
完了。
谢无妄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闻听白被这死胖子给忽悠了!
安颜的大脑在宕机了零点一秒后,瞬间重启。
机会!千载难逢的机会!
她毫不犹豫,伸出胖乎乎的手,一把扒拉开挡在她和师父之间的障碍物——谢无妄。
谢无妄被她那股蛮力推得一个趔趄,整个人都懵了,还没反应过来,安颜已经像一艘靠岸的巨轮,挤开他,稳稳当当地坐到了闻听白的身边。
闻听白的身子微微往旁边挪了挪,拉开了一点点距离。
安颜全当没看见。
她坐得端端正正,双手放在膝盖上,仰着脸,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眼神望着闻听白斗笠的方向。
“师父!”
她开口,声音里充满了孺慕之情。
“因为您厉害啊!”
“那天在林子里,徒儿亲眼所见!您就那么一挥手,唰唰唰几下,那些坏人就都倒下了!您那身手,那气度,简直……简直就是徒儿见过的,活着的武学天花板!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下午。
“更重要的是,您救了我的命!”
安颜的语气郑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