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兜双手捂住心口,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,然而每多看黎舒衍一眼,心脏就不听话地多跳一下,他的努力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好奇怪,真的好奇怪,仅仅是看着黎舒衍而已,就觉得心脏像浸在蜜罐里一样,每一寸缝隙都被齁甜的糖分紧紧包裹着。
许久之后,兜兜拿起压在身后的手机,给叶知秋发了条微信:【你在干嘛,有空吗?】
叶知秋秒回:【有空啊,怎么了?】
他没有立马回复,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,鬼使神差地抬起头,本意是想再偷偷看黎舒衍一眼,没想到竟直直撞上黎舒衍往他这边看过来的视线。
两人四目相对,他呼吸瞬间全乱了,手机也掉在腿上,他慌忙捡起来紧紧攥着,同时转身背朝着黎舒衍。
黎舒衍没管他,也没说话。很快,他听到打字时键盘发出的声音。
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心虚,是躲开,而不是坦然对视呢?
到底是为什么呢?
黎舒衍只是看了他一眼,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怎么这么没出息呢?
所有事情好像都在冥冥之中存在着或微弱或强烈的关联,他被黎舒衍捡到,莫名其妙变成人,巧合之下与叶知秋相识,亲眼听到、看到、体验到一些事情,又经由这些事情逐渐产生越来越复杂的想法。
好像在和黎舒衍对视的那一刻,心里那些理不清的谜团突然有了答案。对黎舒衍的占有欲不仅仅因为自己是他的小狗,所以他必须全心全意把自己视为唯一,而是一种迫切想要将黎舒衍据为己有的强烈直觉。
所以当看到黎舒衍跟别人交好的时候,他会没来由地生气难受、心情郁闷,想要时时刻刻看见黎舒衍,也忍不住内心想要抱他、亲他,和他亲近、更亲近一点的冲动。
其实刚才跟叶知秋发消息的时候,兜兜心中还是存在些许疑惑的,想问问叶知秋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对,但就在黎舒衍眼睛带笑看向他的那几秒钟,他在慌乱之中将那些谜团全都解开了——原来他喜欢黎舒衍,不只是小狗对主人的那种喜欢。
原来那些看似不讲道理的想法和冲动,那些不敢轻而易举做出的行为,都是他在还不知道“喜欢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,身体就已经发出的危险信号。
生活如同一条漫长的河流,他和黎舒衍还要在这条河上漂游许多许多年,偶尔靠岸看四周美丽的风景,走走停停,好像每一处的风景都大差不差。
但也许不是因为风景相似的原因,而是看风景的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。一路上都能看到黎舒衍,带他回家的黎舒衍,学着给他做营养餐的黎舒衍,带他下楼遛弯出门玩的黎舒衍,哄他睡觉、给他洗澡、拿玩具陪他玩的黎舒衍,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黎舒衍,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黎舒衍。
确定某些事情,有时只需要一个瞬间,而刚才那几秒钟,就是兜兜确定自己喜欢黎舒衍的瞬间。
努力调整气息后依旧心乱如麻,兜兜干脆直接屏住了呼吸,他慢慢睁开眼睛,但还是保持着背对黎舒衍的姿势,担心黎舒衍还在盯着他看,打字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回复叶知秋:【我确定了一件事情】
【什么事?】
【我真的很喜欢我哥哥。】
作者有话说:
不愧是博士的智商呢
依赖和喜欢并不相悖
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,黎舒衍打的车恰好也停在他们跟前,司机师傅下车打开后备箱,很敬业地帮忙放好行李。
黎舒衍向司机点头道谢,不知道第几次嘱咐兜兜:“不要乱跑听到没有,乖乖等老爸过来接你。”
兜兜耷拉着脸打开后排车门,瞧着兴致缺缺的,小声嘟囔了句:“知道了,哥你好啰嗦哦。”
“这就开始嫌我啰嗦了?”黎舒衍笑问。他自认为自己并不算那种对待小孩格外严苛约束的家长,但最近怎么越来越开始频繁被兜兜嫌弃了。
“你赶快走吧,别等下赶不上飞机了。”兜兜把他往车里推,等他坐好后,顺手关上了车门。
司机师傅已经准备就绪,黎舒衍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久等,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兜兜,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:“行,那我走了,爸应该马上也到了。”
“拜拜。”兜兜朝他挥了挥手。
黎舒衍不在家这几天,他又得住回和平小区,这让他感觉自己很像是衣服上那条拉链的拉链头,拉链两端分别安着两个家,链头随着衣服一开一合在两个家之间来回移动。
黎国强今早碰巧要来他们小区附近的一家餐饮店维修电路,不久前他给黎舒衍发了微信,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。
兜兜边走边打开手机看了眼,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。等他走到小区广场时,看见叶知秋已经坐在长椅上面等他了,手上还拿了什么东西,正一口一口吃着。
“舒衍哥走了?”叶知秋咬着勺子问。
“嗯。”兜兜点点头,在长椅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叶知秋把放在长椅上的小盒子递给他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勺:“我哥做的冰淇淋,特别特别好吃。”
“谢谢。”兜兜一一接过冰淇淋和勺子,打开冰淇淋盖子,挖了一小勺放进口中,尝出是清甜的青提味。
金秋十月,两人并肩坐在树荫底下吃冰淇淋,双双往外吐着凉气,头顶的树叶偶尔被风吹动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明明黎舒衍才刚走没几分钟而已,兜兜却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