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。刹车。车内一片静默。后视镜里,我和他的视线交汇。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他问我。声音又冷下来,收敛起所有的温柔。
“意思是,陈晓再怎么样姑且算重情重义,但你为了利益,能牺牲你身边的人。”
“牺牲我身边的人?你是说你?”
“不是吗?你只管签合同就行,但和陈晓搭档的人是我,受委屈的人是我,挨打的人是我。从头到尾你不过被观众调侃两句,你有什么损失呢?我在前头替你挨骂,你却可以在幕后收割关注度。如果我没记错,虽然风评变差了点,但春季赛后re的股价可涨了不少吧?”
他没说话。油门踩到底,带我拐进无人的弯。停车,下车,打开门,把我从车里拉出去。
“滚。”他对我说。一张冷脸,眼神晦暗不明。
我便知道他又被我触怒了。他一向讨厌我把真相摆在台面上,上次是,这次也是。
所以我并不反驳。反正早都腻歪了陪他玩这种似是而非的替身游戏,走远点又有何妨。
可偏偏他又追了上来。从来都温热的手冰凉僵硬,像灰败干枯的枝条,矛盾又纠缠,不死心地绊住欲走的人。
“你发什么神经——”
啪嗒。又是一滴雨。滴在我手背。
不,似乎不是雨。我回过头去,看到阮明安湿润的眼睛。
是他的眼泪。他在哭。
“喂,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:“对不起。”
风吹雨斜。落在他肩膀,打湿他的西装缎面。
茉莉香四散而开。
rag-雨
那是我第一次逃离阮明安。因为比起他一贯的强硬,我更害怕他的矛盾。
亦害怕自己的。分明厌恶着作为替代品陪在他身边,却又在这一刻为他的眼泪动容。
我讨厌这种矛盾。
俱乐部。已是深夜,楼里没什么人了。两栋大楼没多少亮光,像矗立在黑夜中的两只巨兽。任风吹雨打,它们也不准备动摇。
衣服湿透了。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,感应灯一步亮一步灭。偶然回头,看到反光瓷砖上我留下的脚印。
狼狈拖沓,与我一般。
“茉哥?你去哪儿了?怎么淋成这样?”
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叶枫烨。这是一队的训练层,他没道理出现在这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来帮姜芝拿点东西。”他也不遮掩:“陈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