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是荧光剂?”
“就是会发光的东西。它会发光吗?像萤火虫一样?”
“不会,你会觉得它亮只是因为太阳。太阳大的时候它就红,没有太阳的时候它就黑。”
“这是什么原理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不过人都叫它藏光虫。”
“藏光虫?这名字取得好。把光藏起来,那怪不得亮呢。”
他坐过来。靠近我,静静地盯着我手里的红蝽虫。
骤然一阵风起。吹来红黄橙粉的团团晚霞,还有不知谁家飘来的炊烟柴火香。
“莫尼阿呷。”
“嗯?”
“它真的不会咬人对吧。”
“不会。”
他忽然伸出手贴上我的掌缘。红蝽虫从我的手掌爬到他的手掌,越过一条不太平整的沟壑之后坦然登陆。
好像就在那一瞬间,余晖开始闪烁。于是小小的红蝽若虫也开始跟着闪烁,周身泛起不输夕阳的灿红。
“好漂亮。”
轻轻地,我听到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惊叹。清清亮亮的、小心翼翼的,以至于我笃定这三个字只被他、我、以及我们掌中的这只红蝽虫藏入了耳中:
这太隐秘了,是广阔天地之下只能被我们解读的隐秘。以至于我无比笃信,在那一刻烂漫闪烁着的,
一定不止有余晖和红蝽。
茉莉花
最后一批松露落市的时候,我在游戏里的段位打上了王者。
“大神驾到!75号机的玩家是来自无畏一区的最强王者!”
上机播报在网吧里响起来的时候,几乎所有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:最强王者是每个服务器的前200名,一区是竞争最激烈的大区,排行榜每天都在变。
但哪怕我每周只能打一天,依旧能稳居前10名。顶尖的玩家大多聚集于发达城市,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西南小城里出一个最强王者,在那个年代是足以令人侧目的事。
“哎——”他故作不满:“真是的,每次跟你来都得接受一下大伙的注目礼,这就是大明星的感觉吗?”
他塞给我一杯珍珠奶茶。甜味入口的一瞬间,属于他的播报也从喇叭里传出:
“大神驾到!76号机的玩家是来自无畏一区的傲世宗师!”
于是又是一阵人群视线,集中于并肩的我们。
“……什么大明星,你不也有播报吗?”
“我的播报每次都在你后面好不好。再说宗师和王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,有句话说得好,人们只会记得第一而不会记得第二,所以说你是大明星一点也不过分。”
我不置可否。平心而论,少年时的虚荣心很容易被满足:如今看起来破败老旧的黑网吧,曾仅用一个简单的系统播报就能让16岁的我好似万众瞩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