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有什么难的?我的就很简单啊,跟名字一样,何清,heqg。”
“可我的名字不好听。”
“不好听吗?我倒觉得不是不好听,是太长,打成拼音会超出字符限制。”
“那用汉字呢?莫尼阿呷?”
他没说话,像是在想怎么让我打消这个念头。
“果然你就是觉得不好听吧!”我不满道。
“咳,没有没有,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起一个符合你个人形象的、好听又好看的名字。”他咬着奶茶吸管念叨:“莫尼阿呷、莫尼阿呷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叫莫尼阿呷?”他突然问,没头没尾的问题。
“娘起的名字。阿呷就是阿呷,我们村里很多人都叫阿呷。”
“那莫尼呢?”
“是一种花。白白的,很香,娘很喜欢。”
他打开浏览器,在里头输入一行字,随后弹出来许许多多的图片。
“是不是这个花?”
“对,就是这个。”
“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。”他恍然大悟:“莫尼、茉莉。”
“茉莉?”
“对,茉莉。我还以为莫尼在彝语里有别的含义,没想到就是近音啊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要不你就叫茉莉吧。茉莉、茉莉花,或者用英文,英文看起来很酷,叫jase。现在不是很流行中英结合吗,叫jase丶茉莉怎么样?”
“不要,感觉像是下三段会起的名字,而且我不懂英文……”
“嘿,你丫儿还讲究上了。”他调笑:“这么嫌弃我起的名儿就自己想去。”
片刻,又是沉默。光标停留在输入框,一闪一闪。
“阿清,你刚才说那个花用汉语念叫茉莉,对吧。”
“嗯,茉莉。”
“是这么拼吗?”我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母:、o、l、i。
“对。”
“那就叫oli吧。我会拼音,我能记住。”
“行啊!不过我有个小知识要教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他又从椅子里探出身子,凑近我。
“在英文里,人名的第一个字母要大写。所以不是oli,而应该是oli。”
“oli?”
“嗯,”他的手指按上我的键盘,把换成,轻巧地按下回车:“-o-l-i,oli。”
窗棂雨
做代练之后,我开始在网吧的椅子里窝一整天,拿一百到两百不定的单款。因为没有手机和银行卡,要跟着何清去小卖部换现金。再攥着零碎或崭新的纸币去县医院,带着大医生开的药包坐上回村的客车。偶尔也想过通宵,一晚能多打两单,但总放不下土楼里的娘,遂作罢。
“最近换不到新钱了啊。”
又一日,何清带着我去小卖部换钱。老板娘给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五十二十的,拼凑成整数的两百块。
“因为快过火把节了,想着给家里的娃儿发红包吧。”钱的新旧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所谓,只要县医院愿意收,就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