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进去吧。”何清立在门前。他已经冷得牙关发颤,却还是固执地要送我回家:“别想太多,可能是忘在网吧了,明天再去找一趟就好。”
我说好。
“别担心啦,我会陪着你的。“他来揪我的脸:“你都愁眉苦脸一路了,笑一个。”
无奈,被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。我拍开他的手,他就挥挥手浅作道别。然后我悄声进门、悄声洗漱,怕惊扰熟睡的娘……
却不想矮小的窗又被轻声敲响,笃笃、笃笃。拉开来看,何清就站在窗沿边。
“阿清?怎么了?还不回家?”
“有个事情忘了和你说。”他压低声音,悄然如小贼:“你过来点,我和你讲。”
我凑过去,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。下一秒,他的呼吸扑在我耳畔,温热的气息占据我的耳蜗:
“到时候,我给你一个礼物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意绵绵:“你猜吧。”
莫名其妙。刚想揪住他质问一番,却被他轻而易举逃脱。抬头,却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。光影闪烁,如石子投湖,在夜云之下泛起涟漪。
一阵雨意飘来。微润,携来泥土的清香。
“糟了,要下雨了。”他嗅嗅:“先走啦,明天见~”
“真是的,又卖关子。”
我嘟囔一句。分明在责怪他,却如何都舍不得关上那扇窗。他的脚步簌簌,我的心亦与他一同跳动。一如悄然落下的雨,涟涟悬于窗棂,
轻而隐秘,暗自缠绵。
旧天空
那天之后,我开始期盼何清敲我的窗。也不是多渴望见面,只是渴望那种藏匿于黑夜之中的悸动和私有再次重现:在一方天地里悄声附耳,说一些只有我们、或只有我们一方心知肚明的言语话句。
他说到时候会给我一个礼物。为什么要给我礼物?到什么时候?礼物的内容又会是什么呢?
我不知道。我想知道。
“还发呆,肉都要掉地上啦。”
娘唤我一声。我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要洗的猪肉,匆忙放进水盆里,险些糟蹋一块好肉。
手忙脚乱,把娘逗笑。
“你呀,是不是想阿清呢?”她一边笑着,一边利落地把猪肉分成整齐的小块。她的刀法很好,也曾是村里有名的熟手。火把节临近,家家都要杀猪,村里便有许多人把肉送来请她帮忙加工。
“没有,我想他干嘛。”
“还说没有?你俩天天跑县城里去玩,娘把你关家里干活你肯定心痒痒呢吧。”
“……那也是想玩,又不是想他。”
我嘟囔一句。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,不知在为什么而庆幸。后来才想明白,可能是因为有某些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秘密没有被娘发现,当下便觉得逃过一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