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?”
“苹果糖。”他笑起来,眼角弯出一个缱绻的弧度:“吃甜的会让人的心情变好。所以你不开心的时候,就吃一颗糖吧。”
我摸了摸它。透亮的彩纸悉悉窣窣,在头顶的白炽灯下反射出缤纷灿烂的光。
我不免出神。可能就是在那几秒钟,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偏移……
而偏移的方向,指向眼前的他。
“茉哥?”
“抱歉。”我陡然回神。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。手指蜷缩,试图藏起什么痕迹——
阮明安的那枚天鹅钻戒在我无名指上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我垂下眼,莫名地,不再敢看叶枫烨。我总觉得我的视线很脏,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脏,光是落在他的脸庞,都令我自惭形秽。
“茉哥,你还好吗?”
我说还好。匆匆忙忙应付掉,匆匆忙忙落荒而逃。
安愿日料。
一成不变的金枪鱼腹佐黑松露,一成不变的巧克力热可可。黑金底色的装潢透过烛光映衬在玻璃器皿上,灯火摇晃晃。阮明安并不说话,我揣摩着他的心思,手不自觉地攥紧那颗苹果糖。
“那个记者……”
阮明安若有所思。视线停留在餐具尖端的松露碎,沉沉霭霭:
“让他消失好了。”
“……消失?”
“嗯,消失。”
我警惕地看着他。他察觉到,倏地软下目光:“我是说从行业里消失,你想什么呢。”
而后筷子轻敲我的头,嗔我一声傻瓜,起身去了洗手间。我笑着和他打趣一两句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分明以前最讨厌特权。阮明全一句话就可以让我跟何清走投无路,怎么现在阮明安用起特权来,我却会觉得安心呢?
所以,果然我也是双标的吧。嫉恨别人的好只是因为这份好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,心有不甘而已。
我暗叹一口气。左想右想都觉得自己成了施暴者,只能用那记者威胁我在先来自我安慰。
“陆聆,你看看还要不要上点甜品什么的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:“我记得这家的鱼子酱椰丝奶冻还不错,要不要尝尝?”
望过去,就看到张景恒。一身便装,还是和从前一样随性。陆聆就坐在他对面,西装礼服,算是郑重。
“不用,谢谢景恒哥。”
“嗨,说这些,那我就结账去咯?”
陆聆点点头。张景恒大步流星,恰巧路过我,干脆利落停留在我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