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。”他又在我对面落座:“压力大怎么不和我说?要悄悄在陆聆面前讲我的坏话。”
他是笑着的。表情是笑着的。
但语气却是寒冷的。幽幽,像来自深不见底的冰窟。
“跟他只是客套。”我找借口。
“一颗糖而已,还要客套?”他凑过来,撬开我手掌,把那颗苹果糖取走:“这包装不错,你在哪买的?”
“就训练室楼下那个便利店。”
“是么。”
我说嗯。他不接话了。自顾自打量起那颗糖,将它捏在指尖,旋在光下缓缓地转。
“的确挺漂亮的。牌子也大,印象里不算便宜。挺好的,你会花钱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既然你喜欢,改天我就多买点给你吧。”他又笑起来:“省得你舍不得吃,一颗糖都当个宝贝放手里攥着,和我吃饭都心不在焉的。”
再,就是一筷子松露夹进我盘中。我不想吃,他也能看出来我不想吃,但他就是要我吃掉。好像我不吃,他就要把那颗糖作为筹码,永远没收。
我只能乖乖咽下。干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。恍惚之间,那年砸到我和娘身上的竹筐似乎又疼了几分。
“吃这么点可不够。天冷。多吃点,晚上才不会太难受。”
再然后,他将那颗糖丢回给我,连同他的命令一起。依旧高高在上,随手一丢:
是施舍,亦是威胁。
heart-心
揣度阮明安的心思有很多方式,尽管外人来看他总是平静淡漠的。最简单的一种便是看他当夜会否停留。如若赏脸留下,那便是我把他哄得还不错。如若完事就走,就算是对我不满。
很显然,今夜是后者。
“你知道这枚戒指的价格么?”他问我。被我塞在兜里的天鹅钻戒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出来,躺在他掌中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也正常。”他报了个天文数字,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“人只有在自身的价格和物件对等的时候才配对物件挑三拣四。如今的你,还没有嫌弃这枚戒指的资格。”
然后戒指强硬地箍上我的无名指。原本尺寸就不合适,动作粗暴,疼痛便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戴好。别再让我看到你摘下来。”
阮明安不在,又留给我空荡的房间。晚间时喝了酒,身体分明是困倦的,躺在床上却越来越精神。
索性回训练室好了。打两把rank,也不算无事可做……
结果第一把就排到张景恒。
“啧,你丫发什么癫。”
又一次,因为我的失误被线杀。张景恒一个电话打过来,开口就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戏谑:
“喝酒了?”
“嗯。”回想了一下,那杯烧酒叫什么来着……
“喝酒了就去睡觉啊,大半夜的打什么rank。我好不容易才重回前十,你丫来演我的是吧?”
类似抱怨。但不是抱怨。哪怕是在说我的失误,但他也不像何清。他没有攻击性,玩笑就是玩笑,因而我也不会真的觉得难过,便学着某个英雄的台词语气回他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