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走了。门被甩上,很重的一声。耳膜很痛。
接踵而来的是窒息。从胸腔上涌的窒息。眼泪也止不住地流,倒灌进我的心、我的肺,似乎要把我的整个身体都泡进水里,再给我拴上一块重石,
要我永远无法上浮、不再得见天光。
“真是卖身上位啊!我说怎么世界赛拉成那样re都不把他下了换人呢。”我早就不是什么排位第一了。我很菜,总是在拖累别人,所以我的实力也不足以说服众人。我知道。
“人只有在自身的价格和物件对等的时候才配对物件挑三拣四。如今的你还没有嫌弃这枚戒指的资格。”我的所有是靠着别人的恩惠来的,光凭我自己拿不到。我知道。
“我爱你。对你的爱在我这里永远有效。”什么东西都有保质期,爱也不例外。我知道。
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
可,就没有什么东西会属于我吗?长长久久地、真真正正地、彻彻底底地属于我?
我都这么懂事了。我都这么明白了。
为什么……
就不能施舍一点给我呢?
“陈茉。”
我听到谁叫我。那个很冷淡的声音。平白拒人于千里之外,没有任何的关切可言。
但,我并不提防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他又问。我很想看看他,却怎么也睁不开眼。
“那看来催眠有效。我是谁不重要,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第一个问题,你想要阮明安留下吗?”
阮明安……
好像是个很熟悉的名字。但又很陌生。总之我对这个姓名并没有什么依恋,甚至隐隐觉得被这个名字控制了太久,还萌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。
为什么呢?
于是我摇了摇头。尽管我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。
“第二个问题,你想要独处吗?”
我摇头。我不想独处。那片黑暗让我害怕。
“那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我听到他放下笔。分明看不到,我却感觉他一定在注视着我:
“现在的你,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
是什么?
我不知道。我又被打回了那片黑暗之中。心空空的,什么渴望、愿望、欲望,都没有。
唯独……
“苹果糖。”我听到我自己说。没有任何的预兆、没有任何的感官察觉,那个词就突兀地蹦出来,自作主张:
“苹果糖。”
“我想要一颗苹果糖。”
wellsleep-眠
一片死寂。没有光、没有声音,方才向我发问的那个人也销声匿迹。
无人应答。
过了多久呢?我不知道。模模糊糊能听到耳畔的时针走动,时快时慢。
喀哒、喀哒。
“阮明安走了吗?”
“嗯,你进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