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警察找到我的时候,我没有反抗。乖乖配合,乖乖交待。兴许没见过我这么顺从的“犯人”吧,有个人问我,难道我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?
我说,真的,真的一点都不在乎。拉着这个肮脏的家族、肮脏的企业一起下水,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。
只是,偶尔我也会想。如果陈茉那天没有跑,我也许还会挣扎一下。不说免罪,也一定会在狱中好好表现,争取早放出去一两天……
这样,就也许还能再多见他一两面。
不过这也都是幻想了。
“oli,是中国赛区的oli。”
“陈茉,是我的陈茉。”
电视转播里,我听到叶枫烨如是说。张扬的少年,在全世界的面前宣告着他与陈茉的爱。坦坦荡荡、光明正大。
我没法和他比。
我也比不过。
“阮明安。”
我抬起头,看到了你。不算很久没见,但你依旧一点没变。仍旧优雅自持,高高在上。
“温愿。”我叫你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你一尘不染的。不该来这种地方。
“好歹相识一场,临走的时候送送你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跟在你身后。看你的手被冷风吹得微微发抖,又悄悄地缩进你灰色的羊绒大衣。
“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你问我。
“对不起,算吗?”
你顿了顿。
“也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没别的了吗?”
其实有。某一个瞬间,我很想把我所想的一切都对你和盘托出。譬如对你的爱变成愧疚,愧疚变成恨,恨变成毁灭你的欲望。
但后来想了想,还是算了。都是要走的人了,说那么多干什么呢?
没必要。
“这样啊,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些其它的。”
“嗯……比如?”
“比如,嗯……其它的吧。”
我笑。
然后你也笑。阴雨绵绵的斯里兰卡,头顶飘过一团团巨大的云。
“那时候,我们头顶也有这样的云。”你说。
“那时候是个晴天。现在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但云都一样,云就是云。”
“但人不一样。人是会变的。”
“比如?”你回过头:“比如你从好人变成坏人,又从坏人变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嫌疑人?”
我点点头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你摇了摇头。像是无奈,又像是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