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宫那年,他才十几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跪在雪地里磕头,求管事太监收留他。
那时候他眼睛里还有光。
现在呢?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老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:我追了一辈子,到底追到了什么?
长跪御阶
消息是半夜传来的。
赫连朔派去的人骑着快马,从北边一路狂奔回京,马跑死了两匹,人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
一名护卫冲进冷宫,找到叶清弦。
“叶公子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“找到了……陆侍卫找到了……”
叶清弦猛地站起来。
“他还活着?”
那人点头,又摇头。
叶清弦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那人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活着……可他中毒了。毒刀划的,伤口不大,可毒已经往上走了,我们找大夫看过,大夫说……没见过这种毒,救不了。”
叶清弦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跳的那样急促,那样不安。
“人在哪儿?”
“北边,一座破庙里,离京城三百多里。”
叶清弦转身就往外走。
那人一把拉住他。
“叶公子!您去哪儿?”
叶清弦没有回头。
“我去求陛下。”
那人愣住了。
“现在?三更半夜……”
叶清弦甩开他的手。
“他快死了,我等不到天亮了。”
御书房外,月光冷冷地照着。
叶清弦跪在汉白玉的台阶下。
他知道规矩,没有召见,擅闯御书房是死罪。
可他顾不上了。
他跪在那里,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,挺直了背。
“臣叶清弦,求见陛下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又喊了一遍。
“臣叶清弦,求见陛下。”
还是没有人。
他就这样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