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的经历,如同一场不真实的幻梦。
陛下……竟然亲自到宫门口迎他。
云瑾甚至能回忆起对方銮驾上龙涎香的清冷气息,以及陛下落在他身上那深沉难辨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,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。
是因为南晏吗?是因为两国邦交,所以才给予他这超乎规格的礼遇?
他正胡思乱想着,忽然,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压低声音的提醒:“快低头,是陛下!”
云瑾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回廊的尽头,高大身影正疾步而来,不是君霆又是谁?
他怎么会在这里?这个时辰,陛下不是应该在早朝吗?
云瑾来不及细想,本能地就要按照宫规跪下行大礼。
然而,他膝盖刚刚弯下,手臂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君霆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比昨日在宫门外时,少了几分威压,多了些……温和?
云瑾怔住了,身体僵硬在那里。陛下……扶住了他?免了他的跪拜大礼?
这于礼不合!
他感觉到身后那两个小太监瞬间屏住的呼吸,以及周围随行宫人露出的震惊目光。
君霆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,他的眉眼精致得如同水墨画,此刻微微睁大的眼睛里,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真好。他还活着,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君霆快要控制不住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。那样会吓到他。
他强迫自己松开手,收回手,负于身后,指尖却悄悄捻了捻,仿佛还能感受到属于云瑾的微凉体温。
“初入宫中,可还习惯?”君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。天知道,他前世从未对任何妃嫔说过这种话。
云瑾回过神,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波澜,声音恭敬:“回陛下,一切都好,谢陛下关怀。”
又是这种恭敬的回应。
君霆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他知道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他不能急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云瑾略显单薄的衣衫上,眉头蹙起,“天寒地冻,怎么穿得如此单薄?福安——”
“奴才在。”大太监福安立刻躬身应道。
“去将今年贡上来的那件白狐裘取来。”君霆吩咐道,随即又看向云瑾,“赐予云妃。”
白狐裘?那可是极为珍贵稀少的贡品,往年都是陛下自己留着,或是赏赐给有功之臣的!
福安心中巨震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连忙应下:“奴才遵旨。”
云瑾也愣住了,下意识地想要推拒:“陛下,如此厚赏,臣……”
“给你,你便拿着。”君霆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,但目光落在云瑾脸上时,又放缓了些许,“莫要着凉。”
说完,他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。
平时面对朝堂上再刁钻的臣子,他都能游刃有余,可对着这个一心只想弥补的少年,他却有些词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