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……全新的,充满希望的开始。
他看着身旁低着头,耳根泛红的少年,心中充满了坚定。
朕的真心,你看见了吗?
大雪,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个皇城,将朱墙金瓦都染成了一片纯净的银白。
锦瑟宫的地龙烧得暖融融的,与窗外的严寒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云瑾坐在临窗的暖炕上,身上裹着那件雪白的狐裘,手中捧着一卷书,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覆雪的红梅上。
那是陛下亲手折的红梅。
殿外传来熟悉的、刻意放轻了些的脚步声,以及宫人们压抑着的、窸窣的跪拜声。
云瑾回过神来,刚放下书卷准备起身,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气,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。
“不必起身。”君霆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要温和许多,他挥手制止了云瑾的动作,很自然地走到暖炕边,在他身侧坐下。
一股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龙涎香的清冷,但并不让人讨厌。
“在看什么?”君霆的目光落在他方才放下的书卷上。
“是一些南晏的民间杂记,”云瑾轻声回答,将书册递过去,“闲来无事,聊以解闷。”
君霆接过,随手翻了几页。书页有些旧了,显然是时常被翻阅。
他的指尖在那些陌生的南晏文字上划过,心中泛起一丝微涩。他的云瑾,是想家了吧。
前世,他从未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,甚至有意无意地扼杀着一切与南晏相关的痕迹,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云瑾的根,让他彻底成为这深宫中的依附。
“南晏……”君霆合上书,状似无意地问道,“听闻南晏冬日温暖,少见冰雪,你可还习惯这北地的严寒?”
云瑾微微怔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陛下会问起这个。他垂下眼帘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:“初时是有些不惯,如今……倒也好了。”
【宿主,目标言不由衷!根据数据分析,来自温暖地区的人类骤然接触严寒,生理与心理都需要较长适应期。他只是在客气!】雪球平稳中带着一丝急切分析的声音在君霆脑海中响起。
君霆心下明了。他看着云瑾低眉顺眼的样子,悔恨又涌上了心头。
是他,将这只本该在温暖故乡自由生长的雀鸟,囚在了这冰冷的金丝笼里。
“若有什么不惯,定要告诉朕。”君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,“朕已吩咐尚宫局,你宫里的用度皆按最高份例,银骨炭若不够,随时去取。”
“若有宫人伺候不周,也直接告诉福安,朕替你处置。”
云瑾抬起头,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。这样的关怀,细致得超乎他的想象。“谢陛下,我……一切都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君霆顿了顿,似乎在想些什么。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听得见窗外风雪簌簌落下的声音,以及炭盆里银骨炭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