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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里面并非他预想中的珠宝玉石，而是一枚印章。

印章用料是顶级的鸡血石，色泽鲜红欲滴，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、盘卧着的小豹子，形态憨拙可爱，带着一种守护的姿态。印底刻着两个秀逸的小篆——云瑾。

这是他名字的印章。

“陛下，这……”云瑾有些不解。赏赐印章，通常是给予极信任的臣子，或是……极为亲密之人。

“我刻的。”君霆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仔细听，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往后，你看过的书，或是喜欢的画，可以钤上此印。”

陛下刻的？

云瑾震惊地看向君霆。帝王亲手刻印相赠，这意义……太重了。

他低头，指尖抚过那印章上细腻的纹路，那小豹子雕刻得并不算顶顶完美，边缘甚至能摸到一点手工雕琢的毛刺感，但正因如此，才更显得无比真实和……珍贵。

他能想象出，陛下在繁忙的政务之余，于灯下拿着刻刀，一点点雕琢这方小印的样子。

那画面，与他平日里威严的形象格格不入，却让云瑾的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泡着，酸酸软软，涨得发疼。

为什么？陛下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？好到……让他开始害怕这只是一场幻梦。

【目标情绪波动剧烈！心率升高，呼吸急促！分析：震惊，感动，混杂着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！】

【怨念值-33！当前怨念值：65100！爱意值＋15！当前爱意值：40100！】

【宿主，情感投入获得高回报！但需注意目标可能产生不真实感！】

君霆看着云瑾低垂着头，久久不语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印章，指节都有些发白，心中不由得一紧。

“若是不喜欢……”他迟疑地开口。

“喜欢。”云瑾猛地抬起头，打断了他。他的眼圈有些泛红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“很……很喜欢。谢陛下。”

他紧紧握着那枚还带着君霆体温的印章，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
那冰凉的石头，此刻却烫得灼人。

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，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。他看着君霆近在咫尺的脸庞，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。

心底那层坚冰，似乎伴随着那枚印章传来的温度，融化了一角。

他好像……有点相信了。

相信陛下眼中的认真，相信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，并非全然是出于政治考量或帝王心术。

君霆看着他泛红的眼圈，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，随之涌起的，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满足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拂去落在云瑾肩头的一片梅花瓣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。

“喜欢就好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温柔。

两人站在梅树下，相顾无言。

锦瑟宫的宫人们远远看着，只见梅影疏斜处，玄衣的帝王与白衣的少年并肩而立。

陛下微微侧头，目光专注地落在云妃身上，而云妃，虽仍微垂着头，手中紧紧握着什么，侧脸线条是从未有过的柔和。

空气中，冷冽的梅香似乎也染上了丝丝暖意。

醋坛子打翻了吗？

年节的气氛越来越浓，宫里张灯结彩，连带着锦瑟宫也多了几分热闹。

云瑾依旧话不多，但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忧郁淡去了不少，偶尔在君霆说些朝堂趣事或南晏风物时，还会微微弯起唇角。

这日午后，君霆正与云瑾在暖阁对弈，福安躬着身子进来，面色有些为难地禀报：“陛下，贵妃娘娘并几位主子在外求见，说是年节下缝制了些衣物香囊，特来进献给陛下。”

君霆执棋的手一顿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
他几乎都快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一群人了。

重生以来，他的全部心思都系在云瑾身上，除了必要的宫宴，从未踏足过后宫别处，也免了她们的日常请安，没想到她们会主动找到锦瑟宫来。

他下意识地先看向云瑾。

云瑾原本落在棋盘上的目光微微敛起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，只是捏着白玉棋子的指尖，稍稍收紧了些。

他依旧安静地坐着，但周身那刚刚对弈时还存在的些许松弛感，瞬间消失了，重新覆上了一层无形的隔膜。

【警告！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！心率降低，皮质醇水平有上升趋势！环境因素干扰！潜在威胁评估：中！】雪球平稳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警醒的意味。

君霆的心沉了沉。他知道云瑾在不安什么。前世，他虽不沉迷女色，但为了平衡朝堂，后宫几位高位妃嫔那里，该有的体面并未少过，也只是临幸还未有过。

那些女人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，明里暗里给云瑾使的绊子绝不会少。

“让她们回去。”君霆声音冷淡，不带丝毫情绪，“朕这里什么都不缺。往后无事，不必来锦瑟宫打扰云妃清净。”

福安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陛下会如此直接地回绝，连见面都不肯。他偷偷觑了一眼旁边安静如画的云妃，心中凛然，连忙应道：“是，奴才遵旨。”

福安退下后，暖阁内恢复了安静，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凝滞。

云瑾依旧垂眸看着棋盘，仿佛刚才的插曲并未发生，但许久都没有落子。

君霆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，不疼，却难受得紧。他放下棋子，起身走到云瑾身边坐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。

云瑾微微一颤，抬起头，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，但那笑容浅淡而勉强：“没什么，陛下，该您落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