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半靠在简陋的床铺上,肩胛处的“伤口”经过化妆老师的处理,显得触目惊心。他脸色苍白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因失血而干燥起皮,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。
陆廷深蹲在床边,手里拿着沾湿的布巾,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的冷汗与污迹。
他的眉头紧锁,眼神里混杂着懊恼、心疼,以及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、超越任务范畴的关切。
“疼吗?”陆廷深的声音沙哑,带着些小心翼翼。他的指尖隔着布巾,触碰到沈墨颈侧冰凉的皮肤,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栗。
沈墨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情绪复杂,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死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陆廷深沾着血迹和泥泞的袖口上,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这句关心,让陆廷深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眼,对上沈墨那双依旧清澈沉静的眼眸。煤油灯的光晕在他眼中跳跃,像投入湖心的星子。一种陌生的、汹涌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心脏,让他呼吸一窒。
剧本里,陈默此刻应该继续手上的动作,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,强调任务的紧迫性。
然而,陆廷深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墨,看着他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,看着他的唇,一种强烈的、不属于陈默的冲动涌了上来。
他鬼使神差地,没有按照剧本走,而是缓缓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上了沈墨的额头。
这个动作突如其来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依赖。
两人呼吸瞬间交织。沈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剧本里没有这个!
但他迅速反应过来,这是陆廷深的临场发挥。
沈墨非但没有出戏,反而被这意外的触碰带入了更深的情感层次。他没有推开,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,近距离地看着陆廷深眼中那翻涌复杂的情愫——有后怕,有庆幸,还有一种他期待已久的东西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相抵的额头、近在咫尺的鼻尖勾勒出温柔的剪影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气与一种无声滋长的暧昧。
“卡!”李导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太好了!廷深,这个临场发挥绝了!把陈默内心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感完全外化了!”
“沈墨接得也完美!这条过了!”
听到导演喊卡,陆廷深才仿佛如梦初醒,猛地直起身子,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。他有些慌乱地看向沈墨,生怕自己的擅自加戏让对方不适。
沈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带着一丝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笑意。他轻轻开口,声音还带着戏里的虚弱,却字字清晰:“演得不错。”
陆廷深的心跳这才缓缓平复,他松了口气,也忍不住笑了,伸手将沈墨从床铺上小心地扶起来:“是你接得好。”
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准备下一场戏,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交流。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刻,戏里与戏外的界限变得模糊,陈默对林砚那份朦胧的情感,与陆廷深对沈墨刻骨的爱意,在那一刻奇异地重叠了。
接下来的戏份,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更加浓烈。无论是默契配合的行动,还是偶尔眼神交汇时流露出的、超越同志情谊的复杂情感,都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李导对此赞不绝口,直呼这是最完美的“林砚与陈默”。
——
收工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,已是深夜。
陆廷深先去洗澡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的疲惫,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,却是今天拍摄时,他额头抵着沈墨额头的那一幕,以及沈墨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,沈墨正靠在床头看书,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。
陆廷深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了沈墨的腿上,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。
沈墨放下书,手指插入他还带着湿气的发间,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,动作温柔。
“今天……”陆廷深闷闷地开口,“我擅自加戏,没提前跟你说……”
沈墨的手指顿了顿,随即继续轻柔的动作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嗯,是有点意外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陆廷深的侧脸,轻声道,“不过,效果很好。”
陆廷深睁开眼,仰头看他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沈墨点头,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,“那一刻,我觉得你就是陈默,而我就是林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,“有些感情,是藏不住的,戏里戏外都一样。”
陆廷深的心猛地一跳,他抓住沈墨的手,紧紧握在掌心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:“阿墨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,俯下身,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,“我也一样。”
无需再多言,所有的情感与确认,都融化在这个吻里。
陆廷深翻身将人压进柔软的床铺,加深了这个吻,带着珍重和汹涌的爱意。戏里的克制与隐忍,在戏外找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口。
夜很深,爱很浓。
婚礼
随着拍摄接近尾声,《暗涌》的宣传工作也逐渐展开。
官方释放出的几段精心剪辑的片花,以其精良的制作、电影级的质感,以及陆廷深和沈墨之间那拉满的、充满张力和故事感的对手戏,未播先火,期待值爆棚。
与此同时,陆廷深之前成立的工作室也运作得风生水起,他凭借精准的眼光投资了几个潜力项目,收益颇丰,彻底摆脱了之前公司的掣肘,真正做到了掌握自己的事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