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沈墨琛出现在那个雨天。
直到一切都被打碎。
陈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一个尽职的司机和保镖,不问目的地,不问缘由,只负责将人安全送达。
车子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口停下。
“林先生,前面巷子窄,车开不进去。”陈峰回头说,“我陪您进去?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推开车门,“我自己走。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陈峰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林晚下了车,沿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子往里走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斑驳,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。路灯昏暗,隔很远才有一盏,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空气里飘着谁家窗户里漏出来的饭菜香,混着淡淡的、阴沟里的潮气。
这条巷子,他走过无数遍。
每一个坑洼,每一个转角,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可今晚走起来,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云上,虚浮得不真实。
巷子尽头,是一小片开阔地。
“暖光”花店就立在那里。
林晚停住脚步。
花店比他记忆中显得旧了一些。招牌换了新的,但设计风格没变,依然是温暖的橘色底,白色手写体。橱窗玻璃擦得很干净,里面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装饰灯——那种他以前每天晚上打烊后都会留着的灯,说是给晚归的路人一点光。
他站在橱窗外,往里看。
店里格局没大变。靠墙是那排他亲手钉的木架子,上面摆满了各种绿植和多肉。中间是那张老旧的收银台,台面上放着一盆茂盛的绿萝,藤蔓长长地垂下来,几乎拖到地上。
一切都那么熟悉。
可一切都不再属于他。
新的店主——那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——显然已经下班了。店里空无一人,只有那盏暖灯亮着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在夜里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。
林晚在橱窗外站了很久。
久到脚都站麻了。
他看着那盆摆在橱窗最显眼位置的蝴蝶兰——和周慕华留在他小院里的那盆一模一样。浅粉色的花瓣,边缘晕染着极淡的白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,温柔得像一个梦。
他想起那张照片背面沈墨琛的字迹:
“它还在。替你看着。”
他一直以为那是威胁,是宣示主权,是另一种形式的监控。
可现在,站在这深夜的橱窗外,看着那盆被他照料过无数次的花,依然茂盛地开着——
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。
也许,真的只是“看着”。
不是监视。
是替一个回不来的人,守着他曾经珍视的东西。
林晚转过身,背靠着橱窗,仰头望着夜空。
没有星星。
但他忽然很想问那个远在北城的人:
你到底是哪一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