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总。”
“嗯。”
陈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,跟在他身侧往外走。
“林先生那边……”
“他回了。”陈峰说,“说好,明天上午十点,小院。”
沈墨琛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极轻微的一顿,但陈峰注意到了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墨琛的侧脸。路灯的光影掠过,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极其细微地变化。
像冰层下面,有什么在缓慢地、无声地涌动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沈墨琛问。
“就回了一个‘好’字。”陈峰如实说。
“没别的了?”
“没别的了。”
沈墨琛没有再问。
他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。
陈峰跟在后面,心里暗暗叹气。
他跟了沈墨琛这么多年,第一次看到他在意一个人到这种地步。一个“好”字,就能让他反复确认,就能让他提前一天结束北城的事务,连夜飞回来。
那个人,真的是他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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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离机场,融入深夜的车流。
沈墨琛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却没有睡意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每一幕——父亲的妥协,母亲的眼泪,那个被他扶出会场的背影,以及那句轻轻的“妈”。
还有林晚。
那个他离开之前,还满身是刺、对他充满抗拒的人。
现在,他回了“好”。
愿意明天见他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……那道门,真的裂开了一丝缝隙?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敢想太多。
想了太多,失望的时候会更痛。
车子驶过深夜的海城街道,驶过那家早已打烊的老字号小吃店,驶过“暖光”花店所在的巷口。
沈墨琛让陈峰在巷口停了车。
他一个人下车,走进那条幽暗的巷子。
深夜的巷子很静。月光从两边的楼房间漏下来,在地上铺出一层银灰色的薄纱。他踩着那层薄纱,一步一步,走到巷子尽头。
“暖光”花店就在那里。
橱窗里亮着那盏暖黄色的灯,和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那盆蝴蝶兰还在,依然茂盛地开着,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粉色。
沈墨琛站在橱窗外,看着那盆花。
那是他让人放进去的。
从林晚离开后,“暖光”换了新的店主,但花店本身被陈峰买下来了。新的店主是陈峰找来的,一个从外地来海城闯荡的年轻女孩,学园艺出身,技术很好。她不知道这间花店背后有什么故事,只知道有个人会每月按时付她工资,让她继续经营下去。
唯一的附加条件:那盆蝴蝶兰,永远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。
永远亮着那盏暖灯。
沈墨琛看着那盆花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