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川如约出现,用极为蹩脚的普通话告诉二人,栀子她招供了。
“哦?”东村将目光重新移向佟家儒,“要一起听听吗先生?”
“不用了。”国文教员答得缓慢而坚定,镜片后那双眸子再掀不起波澜,“如我先前所言,那些话只是你的臆想和揣测,是否真实还有待考究。”
“而所谓栀子招供,我也可以将其解读为是你们为尽快结案,以其亲人威逼,迫使栀子招供。含有冤假成分的供词和罪名,我不认。”国文老师温温吞吞,但字字见血。
“你现在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,能够指明佟某就是凶手。”佟家儒眼里的光转瞬即逝,他佯作无奈。
“但没办法,您现在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,而您又认准了杀人凶手是我。这种事情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比比皆是,为尽快结案,找个替罪羊,保住乌纱帽,人之常情啊。”
“要怪就只能怪佟某太倒霉,我再怎么解释——唔呃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东村便钳住了那人脖颈,脸上是鲜有的怒意。
他收缩指骨,“这么看来,是我冤枉了你啊。”
作为新任特高课课长,东村自诩最注重证据,他本人也乐于在一步步的抽丝剥茧中将猎物折磨致死,并从中淬取成就感。
没有证据的推理是揣测。这位真凶置身明处,却分毫不露破绽和把柄,三言两语即推翻了他的论断,甚至还用话明戳戳羞辱了他一番。
“难道……不是么?”疼痛炸开,窒息感上涌。佟家儒眼前发晕,嘴上仍不饶人。
临近失神的那一刹,东村才发了善心般地松开手。看着他狼狈地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,东村扬手挑起他的下颚。
很好,眼尾嫣红还噙着泪的国文教员给他的感觉极好。于是手便不自主地向上抚摸,直到被那人满眼厌恶地撇开。
“让你舒服到了。”东村拍拍手,淡淡点评。
黑川静默一旁,只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见佟家儒不答话,东村将余下的茶一饮而尽,“黑川,这里没事了,你先出去。”
眼前发生着的一切早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航道,黑川应下自家课长命令,欠首出门。
偌大的审讯室此时唯余他们二人。
“喝茶么?”
再度睁眼,东村已然重新换了副面孔,笑着将那盏茶递到自己面前。
“不需要。谢谢。”谢谢二字还未说出口,东村便用手指蛮横的撬开了佟家儒的齿关。
“唔咳……!!呃啊咳咳咳”
热茶灼烧口腔喉管,顺着没由来的错愕和震悚入腹。不少茶从颈间而下,沾湿长衫衣领。一盏茶见底,东村揩去教员唇角茶渍。
“这么好的茶,可惜了。”
“咳……”眼前的课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疯狂,反应过来的他才发现自己在抖。
太可怕。太强大。太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此时的恐惧,真诚多了。”
东村摁住那人下巴,强行闯入教员澄澈的眼眸,“早晚有一天,我会找到让你心悦诚服的实质性证据,亲手执行你的枪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