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文教员挣扎、反抗、妥协,最后沉沦。
俊朗课长勾唇、横眉、撩发,胜券在握。
那么,你在哪。
“东村医生,东村医生?”
东村敏郎恍过神,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,骑着马在呼伦贝尔草原兜了个大圈,但这对东村接下来的讲话,丝毫没有影响,他站起身,有成竹在胸地开口。
“诸位,我的意见是,保守治疗,腺体对oga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,一旦被摘除或恶意毁坏,失去腺体的oga则与bate无异,为长远计,养好身体,再待修复腺体。”
调研会结束,已时近傍晚。
太平洋战场上的日军接连败退,苏军进入中国东北,与中国军民一道,迅速消灭日本关东军,解放区战场展开全面反攻,日军大势已去,败亡在即。
1945年8月15日,日本天皇发布无条件投降诏书,同年9月2日,在东京湾的美国军舰“密苏里”号上举行日本投降签字仪式,至此,中国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结束。
饱受战火蹂躏的上海,并没有就此消沉,相反,它以及惊人的速度,将本城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教育事业带回正轨,并蓬勃发展。
长春到上海,跨吉林、辽宁、河北、山东,江苏五省,总程近两千千米,但东村有心回来,不惧路途遥远,他心里清楚,上海万家灯火,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。
天不遂人愿,仿佛故意捉弄一般,特高课被炸,昔年旧友消亡殆尽,佟家儒人间蒸发,杳无音讯。
“哦哟,这不是东村课长吗,进来喝一杯?我请你。”
小teacher——魏中丞前英文教员,现风情酒吧老板娘。
“要威士忌,香槟?哦对,还有日本清酒,口感好的嘞。”
同这间酒吧的名字一样,小teacher也是风情味十足,微卷长发披肩,眉眼盈盈,别衬娇俏可爱,看着她,总能勾起东村尘封在魏中丞的记忆。
男人付之一笑,将方才的愁绪掩得干净,要了一杯日本清酒,顺势问及她在特高课对面开这间酒吧的缘由。
“佟家儒啊。”
小teacher端起红酒杯,抿了一口后,不慌不忙的把目光瞥向东村,“我被魏中丞中学辞退以后,没了经济来源,先前的工资都被我买酒挥霍一空,我爱喝酒嘛。”
“那时,佟家儒拿出一大笔钱,将这间酒吧买到我名下,说要给我找份生意做。”
东村将清酒置到一旁,接着追问道,“然后呢?”
“酒吧生意惨淡,几周下来只赔不赚,特高课每晚八点宵禁,所以来喝酒的人更是寥寥无几,即便这样,佟家儒依旧坚持每月给我拿钱。”
“就这个破世道,哪有什么好人有好报的美谈,树倒猢狲散,丰爷垮台之后,连着魏中丞的投资也没了,加上你离开了上海,没过多久,阿π便鼓动陆校长,辞退了佟家儒。”
至于佟家儒去了哪儿,没人知道,小teacher也只言曾经试着留过他,说自己可以把说自己可以把店给他,但佟家儒执意离开,她只得作罢。
东村低眉不语,抬杯饮了清酒之后,便起身告辞,直到他彻底湮没在人群里,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,小teacher才悠然地拍散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瑰香气味。
国文教员和特高课课长,别说,这两个人还真有意思。
是了,如小teacher所言,他在时,凭着势力,地痞恶霸,各界人士尚畏惧他三分,即便是自称“thekgofshanghai”的欧阳正德,见了他,也得乖乖的敬一句“东村课长”。
故而东村能够数次在欧阳正德手上救下佟家儒,能够替教书先生料理了混吃混喝骗房子的大表哥,能够以筵席上的一番话,“佟家儒是我的oga,同他过不去,便是与我,与特高课为敌。”让佟家儒在曾经欺负过他,瞧不起他的乡邻面前,彻底挺直了腰杆。
早该想到的,他保得了佟家儒一时,庇护不了他一世,见风使舵的人多了,更何况是在动荡年代的上海,这种情况也算是屡见不鲜。
清酒辛辣香醇,清茶沁香甘甜,相比之下,东村倒更偏爱清茶,尤其是雨前龙井。
更是因为那个人。
翌日一早,东村便驱车,同院里的医生一道,到了乡下的小村落,给当地村民做义务体检。
男人白大褂在身,脸上漾着的笑容亲和力十足,就连常日里害怕白大褂医生的小孩子,也缠在这位儒雅医生的怀里,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。
孩子母亲只得在一旁连道抱歉,嘴里不停数落自家孩子的不是,眼神中是不变的慈爱。
“无妨,我很喜欢小孩子。”
说着,东村将怀中的孩童放下,宠溺的刮了下小孩的鼻尖,目送着他扎进了一群孩子的行列。
如果有可能,他和先生的孩子,也该这么大了。
“医生,某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东村敛了目光,转身笑道,“请说。”
老者微皱了眉,缓缓开了口,“我们都是些粗人,有个小病小灾的,撑撑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您言重了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村里小学,有个教国文的老师,来的时候就就有咳疾,整天病殃殃的,自己一个人不说,还带着个孩子,村里条件差,给他开了几次药也没见好,大家都让他去城里大医院看看,他不愿。”
“您知道,这穷乡僻壤的,有几个老师不容易,不着急走的话,我想请您走些远路,帮这位老师看看。”
一旁的护士收起针管,笑得灿烂,“还带着孩子?我以为教国文的都是年纪稍大些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