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童走至床前,忧心忡忡地开口:“佟老师,你看错了吧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大哥,你甭担心,杨长官已经派人去追了,您好好休息便是。”
话音刚落下,苏姨便跌跌撞撞闯入病房,他泣不成声,支支吾吾好一阵才将想说的话表达出来——佟公瑾被绑架了。
“什么?!”
“公瑾——”佟家儒很冷静,他顿了片刻继续道,“公瑾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他的最终目标,是我。”
翌日一大早,佟家儒果真在门缝旁收到一封信。狼毫字迹赫然入目,教员敛息凝神,将那封信撕开来看。
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,他拢上长衫,自顾自的出了医院,直奔码头。他不会想到藏在枕下的书信会被沈童发现,最后被转交至国民党军官手里。
江风袭袭,岸边芦苇依旧,雪白芦花随风摇曳。佟家儒乘着一叶扁舟,只身划过江面,朝着江中央的小舟驶去。
循着男孩儿稚嫩的哭嚎声,很快佟家儒便找到了禁锢佟公瑾的地方,也如愿的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,那张他在梦中触之不及的面孔。
“公瑾,别怕,爹爹在这儿!”他安抚道。“爹救我,救我。”
“东村,东村,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无关,你放过他。”
见佟家儒欲上前,东村抽出军刀,将刀刃抵在佟公瑾颈前,这招果真奏效,看见东村亮了刀,他立即定住脚步,不敢再往前挪动半分。
“东村,你冷静——”
“脱掉你的外衣,举起手。”东村呵斥道。
佟家儒照做。
“转。”
见来人的确没有携带武器,东村敏郎冷笑道,“你的老同伙杨逍,居然没给你带上一支枪啊。”
“你信里写的清楚,不许带武器,我焉敢不从。”
“你变得这么听话,我都不敢相信了。”东村敏郎缓缓放下望远镜,左脸旁因烈焰灼烧而留下的丑陋疤痕分外明显。
东村将望远镜扔到一边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怎么,我的脸吓到你了?”
本以为先生终于愿意舍弃一切,携幼子和自己一起回京都,可还未等他带着海棠糕去找佟家儒,所有他拥有的一切,便在火光中付之一炬。
什么期许、承诺,都不过是虚伪教员为引他上钩而故意抛出的香饵。
佟家儒,你究竟以什么样的立场、态度来审视和消费我对你的爱。
“东村……”佟家儒把头摇了摇,“听我给你解释。”
“我来问你,”东村眼里水光涟涟,将刀又近了佟公瑾几分,“那封信是不是你亲手所写?”
“是。”
“好了佟家儒,没有解释的必要了。”东村一步到小洲正中央,与佟家儒正面对峙,他将军刀徐徐扬起,“来,彻底做个了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