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扎眼的一条是:"那个兵哥不是退伍兵吗?国家培养你,你回来卖辣酱搞男人?"
我把手机扣在灶台上,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不是怕被人知道,是怕……怕连累他。他刚破产,名声已经够烂了,现在加上"同性恋"三个字,以后还怎么翻身?
赵祺回来时,天已经擦黑。
我蹲在院门口抽闷烟,脚边七八个烟头。他走过来,没说话,也蹲下来,从我手里拿走烟,自己抽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"不会抽别抽。"我抢回来。
"许野,"他嗓子哑了,"我在镇上联系了公关公司,撤热搜要二十万,我……"
"没钱,"我接话,"我知道。"
我俩蹲成两尊泥菩萨,对着渐渐暗下去的天。远处有狗叫,近处有蚊子嗡嗡,谁都没开口。
半晌,他突然说:"要不,我走吧。"
我手一抖,烟灰掉在裤腿上,烫出个洞。
"走哪去?"
"回城里,"他盯着地面,"露面,澄清,说照片是p的,说我是直男,说跟你只是普通朋友……"
"然后呢?"我声音发紧。
"然后……"他笑了一下,比哭还难看,"然后你就清净了。店是你的,酱是你的,粉丝也是你的。我本来就是破产户,烂命一条,不能再……"
我站起来,一脚踹翻旁边的酱桶。
"赵祺,"我吼得嗓子疼,"你他妈再说一遍?"
他仰头看我,眼眶红了。
"我背你八里地,我让你睡我炕,我……"我卡住了,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,烫得生疼,"你现在说你是普通朋友?"
他站起来,比我矮半头,却一把抓住我衣领,力道大得惊人。
"那你要我怎么办?"他声音也哑了,"看着你被网暴?看着你店被冲?许野,你辛辛苦苦攒的底子,不能毁在我手里!"
"底子毁了再攒,"我掰他手指,一根一根,"人走了,上哪找?"
他愣住了,手指松了力道。
我趁机把他拽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他浑身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软下来,额头抵在我肩膀上,手攥着我后背的衣服,像是要抓出窟窿。
"……我不值得,"他闷声说,"我什么都没有了。"
"你有我,"我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我管他们说什么。校园恋是真的,现在也是真的,我认。"
他肩膀抖了一下,没抬头,但我感觉到肩膀湿了。烫的。
那天晚上,我们没开灯,坐在炕上对着手机屏幕,一条一条看评论。
赵祺发了条微博,只有三句话:"照片是真的。当时是真的。现在也是。"
配图是今天拍的,我蹲在灶台前搅酱,他在旁边递盐,没露脸,只有两只手挨在一起,沾着辣椒红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