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墙壁上一盏壁灯的镂空花纹——一只被荆棘缠绕的夜莺——与二十秒前经过的那盏毫无二致。
脚下的地毯纹路,甚至某一块污渍的形状,都开始与记忆中的片段重叠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廊中产生了轻微的回音,而回音的节奏竟然比脚步本身慢了半拍,仿佛有另一个看不见的队伍跟在身后,模仿着他们的行动。
“规则第八条,”苏菲语速加快,脸色微微发白,“‘若见重复之景,乃回廊之眼注视,幻象已生。须于十分钟内寻得逆旋阶梯,踏阶而下,可破虚妄。逾时者,灵将永困镜中,肉身化为新景。’……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找到阶梯!”
伊戈尔额头渗出冷汗,他用力晃了晃脑袋,试图驱散那种逐渐加深的眩晕感:“怎么找?这鬼地方看起来都一样!”
叶殇没有理会逐渐逼近的重复景象。
他眼底的金光流转加速,“真相之眼”穿透了表象。
在他的视野中,真实的回廊与一层半透明的、如同水银般的镜面幻影交织在一起。
幻影在不断复制他们走过的片段,粘贴到前方,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。
而真实通往深处的路径,被一面巨大的、无形的“镜子”挡在了左侧某处墙壁之后。
镜子表面流淌着五彩斑斓的油彩般的光泽,那是“回廊之眼”投射幻觉的媒介。
“找到了。”叶殇抬手,指向左侧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黑色大理石墙壁,“那后面就是逆旋阶梯。墙是假的,是‘镜子’的背面。”
秦夜甚至连确认的动作都没有。
他跨前半步,右手五指虚握。
周身的黑雾瞬间沸腾,疯狂涌向他的手臂,凝聚、压缩、塑形——不到半秒,一柄长达三米、纯粹由凝实到极致的诡气构成的黑曜石巨锤,被他单手握住。
锤头并非规则的几何形,而是布满狰狞的尖刺与扭曲的浮雕,仿佛囚禁着无数嘶嚎的灵魂。
仅仅是其存在本身,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秦夜挥锤。
动作简洁,毫无花哨,甚至显得有些随意。
但锤身所过之处,空间仿佛被犁开了一道黑色的沟壑!
光线扭曲,那些不断重复的幻象——雕塑、画作、壁灯——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倒影般剧烈荡漾、破碎!
巨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叶殇所指的墙壁上。
没有巨大的撞击声。
只有一种如同万吨玻璃同时被碾碎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——喀嚓——”声。
黑色大理石墙壁的表面,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。
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的、五彩斑斓的强光——那是幻象被暴力撕裂时泄露的能量。
整面墙像一块被敲碎的镜子,哗啦一声彻底崩塌,碎片在半空中就化为光点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