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叶殇和秦夜,正站在古镇入口的石牌坊下,任由细雨打湿他们的发梢和衣角。
石牌坊是青石雕琢而成,上面刻着“忘川镇”三个古朴的大字,字迹已经模糊,边缘爬满了青苔。
牌坊的横梁上,挂着两串早已褪色的红灯笼,灯笼破烂不堪,露出里面发黑的骨架。
秦夜微微蹙眉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雾,将两人周身的细雨和潮湿气息隔绝在外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片古镇的诡异气息与之前遇到的都不同——不是血腥玛丽的阴冷,不是诅咒之源的暴戾,而是一种停滞的、腐朽的、如同沼泽般的“死寂”,这种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,仿佛要将他的诡气也同化、凝固。
他下意识地向叶殇靠近半步,手臂微微抬起,形成一种保护性的姿态,黑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叶殇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诡异,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哀乐和纸钱气味的潮湿空气,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怀念与嘲讽的笑容。
“这地方……味道真特别。”他转头看向秦夜,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比那个满是油画味的美术馆有趣多了,你觉得呢?秦夜。”
秦夜的注意力瞬间从周围的环境转移到叶殇身上,黑眸中的警惕褪去,只剩下温柔的专注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戴着瓜皮帽、面容干瘦如同核桃的老者,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他的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,仿佛漂浮在地面上。老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皮肤紧贴着骨骼,皱纹如同刀刻,眼神浑浊得像是两口积满了污垢的枯井。
“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,”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镇长已备薄酒,为二位接风洗尘。”他伸出干瘦的、指节突出的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。
叶殇看着老者,“真相之眼”瞬间激活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老者的体内没有任何生命气息,只有一团微弱的、被操控的怨念,他的动作和话语,都是被某种更高阶的力量设定好的程序。
而那所谓的“接风洗尘”,正是规则1和规则5的陷阱——镇长提供的食物,大概率全是红色的,接受则违反规则1,拒绝则违反规则5。
但叶殇根本不在乎这种所谓的“陷阱”。他无所谓地耸耸肩,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:“带路。”
老者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僵硬地转过身,沿着青石板路,朝着古镇中心的镇长府邸走去。
叶殇拉着秦夜的手,紧随其后,步伐从容,仿佛不是踏入一个危机四伏的诡异副本,而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。
直播间弹幕:
【“叶神还是这么勇!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!”】
【“有秦夜在,就算是陷阱又怎么样?直接砸了就行!”】
【“看看镇长的宴席到底是什么样的!红色食物到底有多诡异!”】
遗忘古镇与红衣新娘(三)
镇长府邸位于古镇中心,是镇上唯一一座略显气派的宅院,却依旧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朱漆大门斑驳脱落,露出下面灰暗的木材,门环是铜制的,已经锈蚀发黑,上面缠绕着几缕干枯的藤蔓。
门前的两尊石狮子,原本应该威风凛凛,此刻却布满了青苔,眼睛被人用黑色的颜料涂抹,如同两个空洞的黑洞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老者推开沉重的大门,发出“吱呀——”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仿佛要将沉睡的古镇唤醒。
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庭院,地面铺着青石板,却长满了杂草,墙角堆着破碎的瓦砾和腐烂的木材。
庭院的正前方,是一座两层高的木质主楼,屋檐下挂着一串红色的灯笼,与古镇入口的灯笼一样破旧,散发着微弱的、惨淡的红光。
宴席设在主楼一层的大堂内。大堂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悬挂在房梁上的油灯提供照明,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、张牙舞爪的阴影。
大堂的正中央,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,桌面光洁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。
餐桌上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,鸡鸭鱼肉、时令蔬菜,看起来十分丰盛,甚至可以说是奢华。
但所有在场的天选者,看到这些菜肴的瞬间,都脸色煞白,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所有的菜肴,都覆盖着一层令人不安的、浓郁的红色。
红烧肉泛着油光,是那种如同凝固鲜血的暗红;清蒸鱼的表面,淋着一层猩红的酱汁,酱汁顺着鱼身流淌,在盘中汇聚成一小滩“血洼”;就连清炒的青菜,也像是被红色染料浸泡过,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绯红;甚至桌面上的米饭,都掺杂着红色的颗粒,如同混着血珠。
餐桌的一端,摆放着一个黄铜酒壶,壶嘴对准一个同样是红色的瓷杯。
老者走上前,拿起酒壶,缓缓倒出里面的液体——那是一种粘稠如血的红色液体,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夹杂着铁锈腥气的味道,倒入瓷杯时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,令人作呕。
“这是我们古镇的特产,‘朱砂糕’、‘赤血酒’、‘红焖匠心’……”一个胖乎乎、面团团的中年人从后堂走了出来,脸上堆着和蔼可亲的笑容。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衫,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玉带,看起来富贵逼人。
但他的笑容十分僵硬,像是用颜料画在脸上的,肌肉没有任何波动;眼神浑浊,没有焦点,仿佛在看着远方,而不是眼前的天选者。他就是镇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