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种犹如审判般的恐怖气场,按照正常人的反应,此刻早该吓得痛哭流涕、跪地求饶了。
但林星不是正常人,他是一个满脑子只有十亿奖金的职业炮灰。
当听到“东欧地下黑市”、“违禁神经类药物”这些高端词汇时,林星不仅没有害怕,内心反而激动得快要放鞭炮了。
『卧槽!原著作者也是真敢写啊!我就说这药怎么这么猛,原来是东欧进口的高级货!』
『下这么狠的毒,这下我总该死透了吧?顾沉渊那个活阎王就算再怎么有涵养,知道我给他下这种能把人变成白痴的毒药,明天早上也绝逼会把我大卸八块扔进海里!』
『稳了!这波十个亿简直稳如老狗!我必须要在这个宋特助面前好好表现,把我的恶毒人设贯彻到底,让他赶紧去顾沉渊面前告我的黑状!』
与林星只有一墙之隔的主卧内。
刚刚洗完冷水澡、换上一身黑色真丝睡衣的顾沉渊,正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。
就在宋特助抛出问题的那一瞬间,林星那兴奋到几乎要劈叉的心声,如同无视了物理墙壁的广播电台,在顾沉渊的脑海中准时开播。
顾沉渊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为了十个亿,这蠢货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死。他倒要听听,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荒谬的台词。
客房内。
林星深吸了一口气。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羊绒毛毯,完全不顾及自己衣衫不整的形象,强行摆出一副嚣张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嘴脸。
他学着宋特助的样子,将两条光溜溜的腿交叠在一起,下巴扬得高高的,用一种近乎泼妇骂街般的尖锐嗓音冷笑出声。
“宋特助,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来审问我?”
林星按照恶毒男配的经典语录,开始疯狂输出,“我可是林家的少爷!顾总未来的伴侣!那药怎么了?那是我自己托人花重金买的!我爱顾总,我爱他爱得发狂!只要能得到他,我用点特殊手段又怎么了?什么幕后主使?根本没有!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!”
他一边扯着嗓子大喊,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点赞。
『哎呀妈呀,我这演技,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!这台词多恶毒、多脑残、多符合炮灰的定位啊!』
『宋特助你快点拿个录音笔录下来啊!快去放给你的主子听!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绝世大渣男!』
『我承认了!全都是我干的!快点制裁我!快点把我打断腿扔出去!』
主卧里,顾沉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“求死宣言”,脸色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。
爱他爱得发狂?
这蠢货为了早点拿到那笔所谓的“系统奖金”,真是什么恶心人的话都敢往外说。
顾沉渊闭上眼睛,强忍着揉眉心的冲动。他现在非常确定,如果他明天真的把林星扔出去,这家伙绝对会躲在某个海岛上,一边数着那十个亿,一边在心里嘲笑他是个配合演出的冤大头。
想走?门都没有。
……
客房中,宋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并没有因为林星的辱骂而表现出丝毫的愤怒,那双锐利的眼睛,反而在镜片后闪烁起了一种极为复杂、深邃的光芒。
在林星看来,自己刚才的那番表演堪称完美,生动地刻画了一个无脑、贪婪且毫无底线的蠢货。
但在宋特助这种智商高达一百六、常年处理商业谍战的顶级精英眼里,这番表演却充满了致命的“违和感”。
宋特助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,无数个细节在他的脑海中重组。
第一,情报显示,林星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。但刚才在走廊里,他被两名保镖强行拖拽时,除了眼角有几滴伪装的眼泪外,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实质性的求饶声。现在面对自己的审问,他不仅不怕,反而主动且急切地把所有罪名揽在自己身上。
这种急于赴死的姿态,绝对不符合一个草包的逻辑!
第二,药品来源。“红枭”这种级别的禁药,即便是顾氏集团的情报网,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查到源头。一个刚回豪门三个月的私生子,竟然一口咬定是自己买的?
他为什么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?
第三,最重要的一点。顾总刚才在主卧里的反应。
顾总是何等狠辣的人物?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爬床贼,早就被废掉双手扔进海里了。但顾总竟然只是下令将他软禁在这里,甚至还特意嘱咐“不准少一根头发”。
这说明什么?!
宋特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一个令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惊天推论,瞬间在他的脑内成形——
『顾总留着他,是因为顾总已经看穿了他身上隐藏的巨大价值!』
『这个林星,表面上嚣张跋扈、无脑恶毒,满嘴破绽百出的谎言。但他实际上,是在故意用这种极端拙劣的演技,来掩饰他背后那个真正庞大且恐怖的势力!』
『他故意激怒我,故意把所有罪名揽下,就是为了切断我们追查幕后主使的线索,他在弃车保帅!或者说,这是他在向顾总展示他作为一枚“死士”的极度忠诚与不可测的城府!』
想到这里,宋特助再看向林星时,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的轻视与鄙夷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看待顶级智囊、甚至是看待同等级别对手的凝重与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