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顾政林彻底被激怒了。他在顾家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的屈辱和下不来台的难堪。
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猛,甚至带翻了面前的一个骨瓷点心盘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!真以为有沉渊护着你,我就治不了你了?”
顾政林气喘如牛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凶光。他高高地扬起右手,宽大的手掌带着一阵劲风,直直地朝着林星那张清秀绝美的脸颊扇了过去!
“今天我就替沉渊,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贱胚子!”
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巴掌,林星不仅没有躲闪,他的双眼反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。
『来了来了!豪门经典剧情之长辈的耳光!』
『只要这一巴掌挨结实了,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,同时也是把宴会彻底搞砸的罪魁祸首!但是,恶毒男配怎么能光挨打不还手呢?!那气势上岂不是输了一大截!』
林星向后微微一仰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记重击。
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住了桌面上那杯早就被他盯上的、满满当当的红酒。
“二叔,您火气太大了,喝杯红酒降降温吧!”
伴随着这句堪称绝杀的反派台词,林星手腕猛地一个发力。
“哗啦——!”
深红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具美感的抛物线。
暗红色的酒液顺着顾政林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滴落,流过他震惊到扭曲的面庞,最终渗入他那件价值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里。
原本还在演奏的弦乐四重奏,因为大提琴手过度震惊而拉走了一个音符,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后,彻底停摆。
顾政林保持着那个高举手臂的姿势,像是一尊被泼了红油漆的滑稽雕像。暗红色的酒液从他的鼻尖滴落,“嗒”的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,感受着那股冰凉黏腻的触感,整个大脑陷入了完全的死机状态。
他,堂堂顾氏家族的长辈,顾氏集团的实权董事。
竟然在一个公开的慈善晚宴上,被一个助理,当众泼了一头一脸的红酒?!
……
全场哗然,随后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。
名流们甚至忘记了呼吸,有几个端着香槟的名媛甚至吓得捂住了嘴巴,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惹祸上身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豪门恩怨了,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整个顾氏家族的底线!
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缔造者,林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荡荡的高脚杯,昂着雪白的下巴,整个人宛如一朵在暴风雨中傲然绽放的霸王花,嚣张到了骨子里。
『哈哈哈哈!泼了!我真的泼了!』
林星在心里发出了犹如土拨鼠一样的狂欢尖叫。
『太爽了!这手感,这抛物线,这精准度!不去参加奥运会泼水项目简直是屈才了!』
『顾沉渊!你看到了吗?!你听到这边的动静了吗?!』
林星的心声犹如安装了高音喇叭,穿透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『我不仅没收你二叔的钱,我还把你二叔泼成了落汤鸡!我把你们顾家的脸面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!快点过来!快点带着你的雷霆之怒过来制裁我!』
『立刻宣布把我逐出顾家,让我流落街头!十个亿的奖金正在向我疯狂招手啊!』
主舞台的方向,原本就因为林星的一声大吼而停下致辞的顾沉渊,将这边的闹剧尽收眼底。
听着脑海里那欢天喜地、敲锣打鼓庆祝自己“即将被赶出家门”的沙雕心声,顾沉渊缓缓将手中的麦克风递给了旁边战战兢兢的主持人。
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,甚至连怒火都找不到半分踪迹。
他只是迈开长腿,踏下了舞台的台阶。
拥挤的人群迅速向两侧退避,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不敢直视这位商界暴君的眼睛。
顾沉渊裹挟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冽寒气,踏着满地破碎的宁静缓步走来。他深黑的眼眸越过狼狈不堪、正准备发作的顾政林,直直锁定了还举着空酒杯的林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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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政林原本正处在暴怒的边缘,当他看到顾沉渊走来时,那张被红酒染得泥泞不堪的老脸立刻扭曲成了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。
深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眉毛滴进眼睛里,刺痛感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。
“沉渊!你看看你带来的这个野狗干的好事!”
顾政林不顾形象地咆哮起来,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星,声音里充满了上位者被冒犯后的怨毒,“我好心好意教导他一些豪门的规矩,他居然敢拿红酒泼我!目无尊长!大逆不道!今天你要是不当着全海城名流的面,把这小子的双手废了扔进黄浦江,你让我顾政林的脸面往哪放!让顾氏家族的颜面往哪放!”
这番控诉可谓是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周围的名媛和老总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,看向林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宣判死刑的死囚。敢在公开场合对顾氏董事会的元老动手,这个人今天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半岛酒店了。
然而,作为这场风暴焦点的林星,此刻却宛如一只需要表扬的骄傲公鸡。
他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,反而将雪白的下巴扬得更高了。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荡荡的勃艮第红酒杯,刻意将沾着一滴残酒的杯口朝向顾沉渊的方向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