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跳啊。”
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与嘲讽。
半空中的林星浑身一个激灵,手里的布带差点滑脱。
『跳你大爷!这么高跳下去我会变成肉泥的!活阎王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!』
就在林星进退两难、挂在窗台上欲哭无泪的时候。
“砰!”
他身后的客房实木大门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。
宋特助带着四名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镖,如同一阵黑色旋风般冲进了房间。
当宋特助看清房间里那满地被撕碎的床单,以及半个身子挂在窗外、试图“越狱”的林星时,金丝眼镜背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『这人是个疯子吗?!』宋特助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『三楼这么高,没有任何防护措施,竟然想用这种方式逃跑?不,不对!以他昨晚展现出的深沉城府,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逃跑!他肯定是想借此制造混乱,或者这窗外有他同伙接应的无人机?!』
“把他给我拉回来!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!”宋特助如临大敌,声音都变了调。
四名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根本不需要林星做出任何反抗,甚至连让他发出尖叫的机会都没有,两双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啊!别拽!疼疼疼!”林星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就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无助小猫,被两名肌肉虬结的保镖硬生生地从窗台上倒拔了回来。
“林少爷,您的‘表演’结束了。”宋特助走上前来,冷冷地看着被保镖按在地上、狼狈不堪的林星,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,“顾总在餐厅等您。请立刻跟我走。”
不由分说,林星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,就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,双脚几乎悬空地被拖出了客房,沿着走廊一路向楼下的专属餐厅走去。
『放开我!我自己会走!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』
林星在心里无能狂怒,但在力量的绝对压制下,他只能像个任人摆布的面团。
穿过一条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漫长走廊,一扇雕花繁复的双开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郁且昂贵的香气瞬间钻进了林星的鼻腔。那是顶级黑松露混合着现烤可颂、以及某种醇厚咖啡豆的混合香味。
这是一间奢华到令人咋舌的私人餐厅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,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世纪名画。而在那张长达五米的纯白大理石长桌尽头,顾沉渊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,正优雅地坐在那里。
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精致到极点的米其林级别早餐。刀叉在洁白的瓷盘上轻轻划过,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刺耳的摩擦声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贵族礼仪与绝对掌控感。
“顾总,人带到了。”宋特助恭敬地弯腰汇报。
顾沉渊连头都没有抬,只是用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,端起旁边的咖啡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让他坐下。”声音平淡,却如同一道圣旨。
保镖立刻将林星押到了长桌距离顾沉渊最远的另一头,强行将他按在了一张雕花繁复、靠背极高的餐椅上。
林星被迫坐下,他那件被扯破的睡衣挂在肩头,头发凌乱,光着脚丫,整个人与这奢华肃穆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死死地瞪着长桌尽头的顾沉渊,拼命在脑子里搜刮着恶毒的词汇,准备开启新一轮的作死挑衅。
然而,就在这个剑拔弩张、气压低到极点的时刻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响亮的腹鸣声,从林星那干瘪的肚子里传了出来,在这落针可闻的宽大餐厅里,久久回荡。
林星的表情瞬间僵硬了。
顾沉渊切牛排的动作,也停顿在了半空中。
找茬
林星僵硬地坐在那张雕花繁复的高背餐椅上,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干瘪的肚子。他那张原本因为气愤而涨红的脸,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尴尬而变成了煮熟的番茄色。
太丢人了。
想他堂堂一个立志要拿到十亿奖金、走向人生巅峰的职业恶毒炮灰,竟然在向大反派叫嚣的前夕,肚子发出了如此毫无威严的抗议!
距离林星不到一米的地方,一名穿着雪白厨师服、戴着高耸厨师帽的法国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着。他是顾氏庄园重金聘请的米其林三星主厨。
主厨的身前,是一辆纯银打造的豪华餐车。餐车上,摆放着林星今天的“囚徒早餐”——一份刚刚出锅、热气腾腾的黑松露黄油炒蛋,两只烤得金黄酥脆、散发着浓郁麦香的法式可颂,以及一杯拉出完美天鹅拉花的手冲瑰夏咖啡。
香气犹如长了倒钩的小手,疯狂地拉扯着林星的嗅觉神经,直往他空荡荡的胃里钻。
林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昨晚被抓来酒店,别说吃晚饭了,连口水都没喝上,甚至还因为高度紧张消耗了大量的体力。现在,面对着这份堪称艺术品的早餐,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“吃掉它”。
『吃一口……就吃一口。』
『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,才有力气被扔出去对不对?饿着肚子怎么能完美演绎出那种嚣张跋扈的气势呢!』
林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。
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,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沉甸甸的纯银叉子,毫不客气地从那盘黑松露黄油炒蛋的边缘挖了一大块,带着那种视死如归的急切,猛地塞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