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枚玉佩。
羊脂白玉,温润剔透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玉佩雕成龙纹,龙身盘绕,龙首昂起,线条流畅,栩栩如生——是萧衍贴身佩戴的那枚。我见过很多次,他批奏折时、议事时、甚至上朝时,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这枚玉佩。
现在它在我枕头下面。
玉佩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。很普通的宣纸,折成小方块。我展开,借着月光看——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是萧衍的,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:
“活着回来。朕有話,必须親口問你。”
活着回来。
朕有话,必须亲口问你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月光在纸上移动,字迹在光影里明明灭灭。可那几个字,却像烙铁一样,深深烙进我心里。
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发烫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灼痛,是温热的、持续的发热,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,从沉睡中睁开眼睛。那股热量顺着小臂往上爬,一直爬到心口,在那里盘旋,扩散,最后……融化了心里那片冰冷的死寂。
我握紧玉佩。
玉很凉,可握在手里,却慢慢变暖了。像萧衍掌心的温度,那天在王府院子里,他握着我的手腕,也是这么烫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?
什么时候把玉佩放在我枕头下面的?
是今天朝会之后?还是晚上?他一个人来的?还是让影卫悄悄送进来的?
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,可最后都化成一个念头——
他在乎。
他真的在乎。
在乎我能不能活着回来,在乎有没有话要亲口问我,在乎……我。
这个认知像洪水,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。那些猜忌,那些怀疑,那些冰冷的自我保护,在这一刻,土崩瓦解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,风一吹,冷得打了个哆嗦。可我顾不上冷,只是抬起头,望向皇宫的方向。
夜空很清朗,月亮很圆,洒下一地银霜。远处,皇宫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,琉璃瓦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。那里有个人,也许还没睡,也许在批奏折,也许……也在看着这个方向。
萧衍。
你到底……有多少话要问我?
问我为什么重生?问我手腕上的印记是什么?问我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?
还是问我……
我握紧手里的玉佩,玉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。可这疼,却让我清醒,让我真实地感觉到——这不是梦。
他真的把贴身玉佩给了我。
真的让我活着回去。
真的……有话要问我。
夜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,有些凉。我站在窗前,很久很久。月光洒在我身上,在地上投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