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递过来一个锦囊。
很小的锦囊,玄色绸缎,上面用金线绣着龙纹。我接过,很轻,里面像是空的。
“陛下说,”李德全压低声音,“让您……平安回来。”
平安回来。
四个字,轻飘飘的。
我握着锦囊,站在宫门口,看着巍峨的宫墙。晨光正好,照在琉璃瓦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萧衍。
这一局,我赌你会变。
如果你真的变了……
那等我回来,我们好好算算账。
如果你没变……
那我就在北境,守着这片我为你打下的江山,再也不回来了。
玉佩与远征
铠甲擦到第三遍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我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桌上摊着北境地图、兵力部署图、还有狄人可能进攻路线的推测。烛火跳动,在羊皮纸上投出摇曳的光影。林墨站在我对面,手里拿着笔,一条一条记录我要交代的事。
“北境大营现在的守将是王振,”我手指点在地图上大营的位置,“他是我一手提拔的,能力有,但性子急。我走之后,你每隔十日给他去一封信,不用说什么机密,就问问他军中情况,粮草够不够,将士们士气如何——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是。”林墨在纸上记下。
“还有赵铁山。”我顿了顿,“他儿子战死的事……我还没机会当面跟他好好说。你找时间替我走一趟,送些抚恤,告诉他,他儿子是好样的,没给赵家丢人。”
林墨笔尖顿了顿,抬头看我:“侯爷,这些话……您该亲自说。”
“我没脸说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人是我带出去的,没带回来。说什么都是虚的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烛火噼啪炸了一声,火星溅出来,落在桌上,很快熄灭了。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,二更了。
“侯爷,”林墨放下笔,声音压低了些,“苏先生让属下问您……这次去北境,是真的只为打仗,还是……有别的原因?”
我抬眼看他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,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。林墨跟了我十年,我皱个眉他都知道我在想什么。有些事,瞒不住。
“都有。”我说了实话,“狄人犯边是真的,该打。但我也想……离开京城一阵子。”
“因为陛下?”
我没说话。
林墨叹了口气:“侯爷,属下说句不该说的。陛下对您……真的不一样。那天撕圣旨,满朝文武都看见了。为了您,他跟太后硬杠,跟周尚书翻脸——这要是换个人,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我接过话头,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。”
我知道萧衍为我做了多少。撕圣旨,违逆太后,对抗整个文官集团——这些事,随便一件都能让一个皇帝背上“昏聩”、“任性”的骂名。可他做了,就为了不让我娶别人。
可越是知道,我越害怕。
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,害怕他只是暂时“不正常”,害怕等我离开之后,他会变回前世那个冷冰冰的、下令杀我的萧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