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仪听不懂他说话,也不可能听他的话,还在自顾自地发出“嗡嗡”的震动声。
那厢又传来叶既明喊“逍逍”的声音。
乐逍叹了口气,认命了似的,推着车快走两步跟上。
买完东西结了账,叶既明拎着满满两大袋的生活用品,身后跟着只拎了一个小袋子的乐逍,一起往停车场走去。
他边走边说:“这次买的菜够吃一个星期了,平常我不在家或是加班很晚,就打电话叫阿姨过来做,知道了吗?不要不吃晚饭,对身体不好。也可以让阿姨把第二天的午饭一块儿做了,到时候放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他絮叨着,不时回头看一眼缀在身后兴致缺缺的乐逍:“逍逍?”
“听到了!你好啰嗦。”乐逍的声音没带好气,连眉头都无意识地拧紧了。
叶既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:“逍逍,我是想问,东西重不重,要不要给我拎?”
乐逍一时语塞,抬头看了看他。
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巨大购物袋,两只手被塑料袋勒得发红,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重,我自己拎。”
叶既明没有强求,朝他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去。
乐逍跟在他身后,脚步却越来越慢。
何必要假惺惺地关心我呢?如果真的不爱我,何必装作关心我?
就是因为摄像头吗?
乐逍第一次觉得,录制节目这么累。
要假装心潮澎湃,要假装甜蜜恩爱,明明心里已经难过得下起了倾盆大雨,也依然要戴上欢欣雀跃的面具,调动起全身的细胞假装热情高涨。
这甚至比第一次录制、两个人都不熟的时候还累。
他说着违心的话,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容,身体做出自己根本不情愿的反应,又在摄像头的死角里迅速分开,笑容坍塌成废墟。
他这样的表现,自然逃不过叶既明的眼。
从前天,也就是他和段维岳谈完工作、难得准点下班的那一天起,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。
然而每当他想要向乐逍问清原委时,他都会避而不谈,甚至冷脸相对。有一次,甚至用上了假装接电话这样拙劣而蹩脚的手段,试图逃过他的关心。
如今叶既明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,这不会是工作上发生的烦心事。
毕竟,如果是工作不顺心,乐逍大可不必用这样严防死守的态度对待自己。
那么只能是感情上的事。
感情上能有什么事呢?
叶既明百思不得其解,他自认这段时间表现正常,应当没做什么对不起乐逍的事情才对。
那么,是什么让不久前在电话里说“喜欢叶既明”的乐逍,态度忽然有如此大的反转呢?
难道真的是他看不懂小朋友的心思了?
他颇为苦恼,第一次觉得自己怕不是真的年龄大了。
难道他现在已经开始跟小朋友产生代沟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