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乐逍轻轻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。
“快来洗手吃饭吧,都做好了。”叶既明没察觉出异常,笑着问道,“向南也留下一起吃吧?”
向南“呵呵”地干笑了一下:“不了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说罢转身便要走,临走前还不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既明一眼。
叶既明被瞪得莫名其妙,一头雾水地送向南出了门,随后转身抱住了乐逍。
“好久没见你了。”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得温暖柔软,力气大得恨不得将乐逍嵌入自己的身体,再不分开。他将脑袋轻轻搭在乐逍肩膀上,偏头去嗅他的腺体,清新的薄荷气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,好似一剂去乏提神的良药。
“信息素的气味好浓。”他笑着说。
乐逍不做声,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,却没有主动回应。
窝在叶既明的怀抱里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乐逍的眉眼不自觉地垂下来,仿佛浑身无力似的,最后沉重地阖上了眼皮。昨夜一切惊心动魄的后遗症还在作祟,大脑抽筋似得疼,仿佛有一根神经在不住狂跳,心脏却好像已经死去多时,要不是自己还活着,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胸膛里的心还在跳动。
或许,那颗心真的不会再跳了。现在在努力泵血的,不过是已经碎成渣了残骸罢了。连泵出来的血液似乎都不新鲜了,好像血库里放置多年的血浆,泛着难以言喻的腥味和苦涩,缓慢地流遍全身,为基本的生理机能做最后一点保障。
要不是知道自己还在呼吸,乐逍真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。
或许这一切都是个错误吧。从他们突然的见面、荒诞的婚姻开始,全部都是个错误。
他好像考场上奋笔疾书的学生,不停地埋头苦算,草稿纸用掉了一张又一张,却在算式的最后恍然意识到,本身题目就错漏百出,又怎么可能算出正确答案?
可惜的是,他之前一直在傻傻地努力,直到最后一步才愚钝地恍然大悟。
用完的草稿纸不可能再变得洁白无瑕,碎成残渣的心也再也无法修复如初。
可当他把脸埋进叶既明的胸膛,雪松气味不可避免地扑面而来,仿佛清泉滋润着每一处干旱的大地,生理意义上地洗去了他满身尘霜。
每一根神经、每一条血管都仿佛泡在温泉里,温暖舒适,连头痛都得到了极大地缓解。
连他自己的信息素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,浓度越来越高,滚沸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,几乎不受他的压制。
感受着身体的变化,乐逍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。
我的心已经死掉了,身体却还在凭借本能爱着你。
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。
·失恋
叶既明明显感到怀里的人肢体僵硬,似乎不再如往常一般热情回应,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,问道:“你怎么了?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声音被闷在毛衣里,却依然遮掩不住沙哑。
叶既明心下起疑,后退一步,握着乐逍的双臂看着他的脸:“嗓子怎么哑了?”
“没事。”乐逍垂着头,回避着他的目光,“这两天感冒了。”
“感冒了?”叶既明有些疑惑,“是不是在家穿太少了?以后还是把暖气调大点,知道么?”
“吃饭吧。”他牵起乐逍的手腕,“我难得准点下班一次,看看,应该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的确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,还飘着袅袅热气。都是家常菜,西红柿炒蛋、红烧鱼、炝炒包菜、玉米排骨汤,虽然简单,却胜在色香味俱全,令人食指大动。
放在以往,这些菜样样都是乐逍喜欢的。他会踮起脚亲一下叶既明的嘴唇,笑着说“好香”,然后很给面子地吃掉一整碗饭,将整桌菜扫荡干净,直到吃得小肚子滚圆,还要对叶既明调皮地呲呲牙。
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,简单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坐到餐桌的另一端,默默地往嘴里扒饭。
不知是因为发情期还是药物作用的缘故,又或者是别的原因,以往诱人的饭菜竟失去了吸引力,吃到嘴里也是味同嚼蜡,根本唱不出五味。
叶既明望着餐桌另一边他小口吃饭的模样,心头没来由地一沉,仿佛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滴滴答答地淌着酸水。
“今天怎么了,吃饭比小猫还秀气。”他状似无意地挤出一个笑容,“是不好吃吗?”
“没有。”乐逍吃饭的动作一顿,随后慢腾腾地伸出筷子,夹了一叶包菜,似乎是为了证明。
看着他的动作,叶既明忽然意识到,今天自打进家门开始,乐逍就完全没有和自己有任何眼神接触。
这太反常了。
“逍逍……”叶既明开口半晌,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跟乐逍说过话了,连另一半最近每天在干什么、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听见他唤自己的声音,乐逍终于有所动静,停了正默默扒拉着饭的手,静静坐在位置上沉默了良久,仿佛在下极大地决心似的。
随后,他抬头对上叶既明的目光,问道:“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让叶既明以为是梦呓。
“要去。”叶既明实话实说。
“还要继续天天加班吗?”
“还要再加一段时间。”叶既明说完,连忙补充道,“不会再有很久了,现在已经有突破了,很快等技术攻关完成,就不需要再加班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乐逍的话音里听不出情绪,又低下头开始往嘴里小口小口地送饭,将剩下的话也混着米饭一起咽进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