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实习医生的眼睛,目光灼灼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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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逍从未见过这样的叶既明。
记忆里,叶既明一直是温柔的、和煦的、风度翩翩的。脸上总是挂着笑,眼睛弯弯像小船,成满了笑意与爱意。不论他说什么,他总是温声应和,没有意思不耐。
这样的日子太寻常,寻常到他几乎忘了叶既明也是个普通人,也会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、喜怒哀乐。
他也会怒发冲冠、目眦尽裂,也会崩溃,也会失控。
一如此刻。
往日沉稳温和的雪松信息素此刻铺天盖地地袭来,仿佛雪地里寂静的松林瞬间被山火点燃。他的气息一改往日的清澈、温暖,化作了焚烧的松脂,滚烫、辛辣,即使隔着观察室的玻璃,也令人本能地觉得危险。
乐逍看着他这副模样,愣愣地怔在原地,想要抬腿进门,却发现双腿仿佛灌了铅,寸步难行。
主治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乐先生,您等下可以上前一点,让他感受到你的气息。”
他悄悄递给乐逍一支注射器:“等叶先生的情况稳定一点,您可以给他注射阻断剂,能够缓解他现在的症状。”
闻言,乐逍低头看向那支注射器。
那是乐逍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注射器和最粗的针头。银色的针尖闪着骇人的冷冷寒光,针眼如豆大,清晰可见。30l的针筒里,呈着满满的药剂,蓝莹莹地泛着如鬼魅似的光。
乐逍曾经在家里见过,蓝眼泪。
当时他故作挑衅地翻出了一盒盒药物,随口问叶既明这是什么。他只是笑着哄道,说“是保健品”。
他还调侃叶既明,这个年纪就要用保健品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保健品。
乐逍的鼻尖一酸,拿着注射器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:“我……我不会啊?”
“很简单的,扎针前先排出空气。”他说着,已经动手推了推注射器,一串浅蓝色药液从针管里飙出来。
“然后对准腺体,垂直扎进去推药就行了。”医生说着,那注射器在自己腺体上比划了一下,“就是这样。”
“抱歉乐先生,病人现在的状况极度不稳定,我们作为医护人员,贸然靠近可能会加重危险。病人现在身体和心理状况都已经到达临界点,可能因为一点细微的小事,做出伤害他人或自我伤害的行为,也可能会导致病情进一步加重。”主治医生低声解释,“您是唯一一个能够靠近他的人。”
乐逍点点头,手里紧紧攥着巨大的注射器,抬头问道:“除了注射药物,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?”
“临时标记。”主治医生说道,“一般来说,alpha患者在发病时对适配者进行临时标记,可以最大程度缓解症状。”
“不过,这当然要遵循您本人的意愿。我们都会在门外等候,一旦您感到不舒服、被强迫,或是叶先生出现胁迫、强制您的行为,我们都会第一时间上前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乐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,推开了病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