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水开的空当,他走回客厅,看见狐狸已经换了个姿势,趴在沙发扶手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可等他把水端过来,狐狸又睁开了眼。
“杯子放地上。”它说。
林涑照做,把杯子放在沙发边的地板上,水还烫,冒着白汽。
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,凑到杯子边,低头,伸出粉色的舌头,小口小口地舔。
林涑蹲在边上,看着它。
从这个角度,能看见它毛茸茸的侧脸,和微微颤动的胡须,喝水的声音很小,窸窸窣窣的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一杯水很快见了底。
狐狸抬起头,舔了舔嘴角,然后看向林涑。
“你,”它说,“赶紧去洗澡,身上都是土。”
林涑低头看了看自己,校服确实脏得不成样子,沾满了泥土和枯叶,手肘和膝盖的位置还磨破了,露出底下擦伤的皮肤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浴室在哪儿?”狐狸打断他。
林涑指了指客厅另一边。
“去。”狐狸跳回沙发上,重新趴下,闭上眼睛,“洗完再说。”
语气很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味道。
林涑在原地站了几秒,然后慢慢站起身,朝浴室走去。
走到浴室门口,他忍不住回头。
沙发上,那团白色的身影蜷在那儿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暖黄的灯光洒在它身上,绒毛边缘泛着柔柔的光。
看起来,就像一只普通的、困了的小动物。
可林涑知道,不是。
他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瓷砖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,蒸腾起白色的水汽,林涑站在水下,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。
腿上的伤沾了水,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今天的一切。
狐狸。
他猛地睁开眼,关掉水,胡乱擦了擦身体,套上睡衣,睡衣是旧的,洗得发软,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见狐狸。
林涑从浴室出来时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电视已经关了,遥控器好好地放在茶几上,沙发上,那只白狐蜷成一团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可等林涑走近,它就睁开了眼睛。
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凌凌的,没什么睡意。
“洗好了?”白氿问,声音直接响在林涑脑子里。
林涑点点头,头发还湿着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做什么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白氿从沙发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狐狸伸懒腰的样子有点好笑,前爪往前伸,身体拉得长长的一条,尾巴也绷直了,伸完懒腰,他跳下沙发,走到林涑面前,仰头打量他。
“腿还疼么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