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的。”他说。
白氿跳下灶台,走到小碗前,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和半个荷包蛋,又抬头看了看林涑。
感觉怪怪的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他问。
林涑点点头。
为了不林涑对他人身不自在,白氿就保持小狐狸的模样,秉着品尝一下的态度,没再说话,低头开始吃。他吃得很慢,小口小口的,面条一根一根卷进嘴里,荷包蛋也一点点啄食干净。
还不错,挺好吃的。
林涑捧着碗,坐在沙发上,也慢慢吃起来,他吃得也很慢,不是不饿,是习惯了细嚼慢咽。
他胃不好,吃快了会疼。
看着白氿蹲在地上吃面,他想让狐狸上桌来吃的话跟着面条一起咽了下去。
一碗面吃完,林涑收拾碗筷去洗,等他洗完回来,看见白氿正蹲在窗台上,盯着外面看。
窗外是小区破败的院子,几棵半死不活的树,一个生锈的健身器材,还有几个早起遛弯的老人。
白氿看得很认真,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此世凡人,”他忽然开口,“活得如何?”
林涑被问住了。
活得如何?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反正他活得就不这么好。
他活了十六年,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病,在害怕,在躲藏。
除了同学和老师,他没见过多少人,也不知道别人活得怎么样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他最后说。
白氿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又转回去看窗外。
阳光越来越亮,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。林涑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窗台上那团白色的身影,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场梦。
一场他不敢醒来的梦。
“过来。”白氿说。
林涑走过去。
白氿从窗台上跳下来,落在茶几上。他仰头看着林涑,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。
“盘膝坐下。”他说。
林涑愣了一下,知道白氿打算教他引气入体了。
然后照做,在茶几前的地板上盘膝坐下。
“闭眼。”白氿说。
林涑乖乖的闭上眼。
“呼吸放缓,吸气时,想象有清气自鼻入,沉入丹田,呼气时,想象浊气自口出,散于体外。”
白氿的声音很平稳,一字一句,清晰地在林涑脑子里响起。
“不急,不躁,心静如水,意守丹田。”
林涑照做。他努力放缓呼吸,努力想象那些清气浊气,可是……
“不对。”白氿说。
林涑睁开眼。
白氿跳下茶几,走到他面前,抬起一只前爪,轻轻按在他小腹上。
“丹田在此。”白氿说,爪子动了动,“感受这里,呼吸时,气要落在这里,像水落进深潭,要有回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