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氿看着她,没说话。
还丫鬟呢,民国都过去多少年了,不早就人人平等了吗?
这女鬼怕是脑子还没清醒。
冤魂化煞,成了地缚灵,困在这槐树下百来年年。她应该是被之前的小鬼吵醒了,脑子不清醒,浑浑噩噩吸食村民的精气,大概是想有了力量,去找林家人报仇。
换其他人来,确实麻烦。
“林大富已经死了。”白氿说。
小翠一愣:“死……死了?”
“死了快百来年了。”白氿说,“林涛也死了。林家现在,没人了。”
小翠沉默了很久。
“报应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报应……可是不够……还不够……”
“林大富是死了,但他的罪,他的孽,还没还完。”小翠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看着白氿。
“哦,那你下去后,去找阎王告状,让阎王给你报仇。”
“再说,你的仇人已经死了。”他对小翠说,“再害无辜的人,只会增加你的罪孽。我帮你超度,送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小翠看着他,看了很久,最后缓缓点头。
“好……”她神情恍惚,说,“我累了……真的好累……”
白氿站起身,利索的从包里拿出香烛纸钱,还有一小瓶黑狗血。他用黑狗血在地上画了个往生阵,点燃香烛,开始念诵往生咒。
金光从阵法中升起,笼罩住小翠。
她的身影渐渐变淡,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轻声说,最后看了一眼槐树,化作点点光粒,消散在夜空中。
槐树下,那股阴冷的气息,也随之消散。
白氿站在原地,看着小翠消失的地方,很久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抬手掐诀,收起东西,转身往村里走。
天快亮了。
第二天早上,昏迷的村民都醒了。
他们不记得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,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至于梦见了什么,那就不知道了。
王村长又惊又喜,拉着白氿的手不住道谢。
白氿没多说什么,只是让小李联系医院,给村民做个全面检查。
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,窗外是连绵的青山,和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阳光很好,很暖。
但有些真相,就像这山里的雾,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。
永远在那里。
九月的京市,暑气还没完全褪尽。
京市大学校门口,人头攒动,拖着行李箱的新生,陪同的家长,举着牌子迎接的学长学姐,熙熙攘攘,热闹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