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?”乐璃瞳孔闪烁,忍不住发问。
“她”满脸失落地看着乐璃,又瞧了瞧手中的酒坛,似是惋惜,“你不喝,那就算了吧。”末了,喟叹了一声,转身背离乐璃。
望着“她”的轮廓在视野里渐渐淡去,乐璃心头一紧,追了上去,指尖却径直虚无地穿过“她”的身体,刹那间,一道强光破空而来,骤然炸开。
再次睁开眼,乐璃又回到了那个栽满梨树的院落,这一次,她站在窗前,眼前是随风轻然飘荡的花瓣,一朵花心缀粉的梨花落在她的手背,她恍然初醒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一道清冽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,音色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,明明是炎阳炙烤的夏日,那熟悉的声线入耳的瞬间,却叫她浑身血液顿生刺骨寒意。
她僵硬地回身,见到眼前的男人之时,瞳孔猛然一缩。
眼前的容时身着一身素衣,但依旧难当他身上流露而出的华贵之气,他身形挺立地站在屋中,一红衣那女子斜躺在小榻之上,修长白皙的指节握着书的边缘,抬至面前,将脸遮住。
小榻之上的女子淡淡应了一声,以示知晓。
容时却迟迟未曾离去,依旧站立在原地,好似脚下生了根,静静凝望着眼前红衣女子,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,眼神晦暗不明,叫人看不真切。
红衣女子瞧他仍旧站在原地,好似不耐地说了一句,“还不走吗?门口的人等的要着急了。”
容时垂下眉眼,微抿唇瓣,最后还是未发一言,朝着屋外走去。
当他走出屋外,红衣女子将手中的书籍拿下,轻叹了一口,失落的色态尽显。
一丝愤懑混着满心的泄气涌上来,“走吧走吧!”
当乐璃看到红衣女子的面庞之上,心头猛地一窒,仿佛骤然停歇,须臾之后,又好似被狠狠揪起,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。
果然是“她”!
“她”缓缓抬眼朝着乐璃望来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,乐璃心头一紧,瞬间不由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她”能看见她?
“她”下了小榻,一步一步走近,近在咫尺之时,乐璃闪身,“她”径直走到窗前,望着屋外浩荡的队伍,乐璃顺着“她”的目光望去,队伍拥簇的人正是容时。
“她”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棂,嘴里缓缓言出,“陆——宴——初——”
乐璃听到这个名字,喉间发紧,身形微微发颤,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再次睁开眼之时,她的面前是一颗及腰的小树苗,乐璃环视着四周,发觉此处隐隐流露着熟悉的感觉,细思一番,着似乎是东宫?!
“你何时来的?”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,乐璃循着声音望去,容时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树上之人,此时的他不复小屋的素衣扮相,身着玄色织金流云纹锦袍,腰间束着同色玉带,绦上悬一枚镂空雕花银香囊,隐约透出里头檀香的清浅气息,发间绾着墨玉嵌银丝束发冠。
“早就来了。”树上垂下衣角红衣,不难猜想是何人,“这地方好生无趣,你喜欢这里?”
树下的容时缄默着,眼帘缓缓敛起,唇角勾出一抹笑,似自嘲,又似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怅惘。
“人间的宫殿好生无趣!”“她”坐于枝头,望着远处道。
容时轻笑一声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,“确实无趣得很。”
“她”纵身跃下树梢,手腕轻扬,将怀中酒坛朝着容时掷去,不轻不重地落进了容时怀里。
“她”扬了扬下巴,“这我酿的梨花酒,你将它埋起,待到明年这时,便能尝鲜了。”
容时将酒坛拎起,唇边噙着一抹浅笑。
容时寻来铁锹,在小树苗附近寻了一处默不作声地开始挖坑。“她”则懒懒倚靠在横生的树枝上,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,而后支着脑袋,阖上眼帘,竟似有了几分倦意。
乐璃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,眸光微动,似有细碎的光在眼底沉浮。
原来是这时候埋的。
乐璃望着眼前抽条的小树苗,不断浮现它日后参天的模样。
容时将酒坛掩埋后,走到树下,抬眼望去,“她”阖着双眼,看似睡着了。
容时并未出声打扰,静静地站在树下,良久,树上之人身形微动,看着摇摇晃晃要坠落,容时眸色一凛。
忽的,树上的身影坠下,电光火石之间,容时伸手将其接住,顷刻间,怀中满当。
“她”缓缓睁开眼,对上容时的眼,神色平静。
容时眼中藏匿着微不可察的慌乱。
“她”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,“你还要抱我多久?”
容时闻言,微愣,将其轻轻放下。
“她”落地的瞬间,四周开始崩塌,眼前之景破碎,乐璃再次陷入黑暗。
耳边忽有谈话声响起,一股幽幽的檀香入侵,乐璃皱着眉头睁开眼,入目的是气派非凡、庄严肃穆的寝殿。
“国师,究竟是何人?”容时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陡然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凝重的严肃。
“她”坐在桌前,微抿了一口茶水,“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了?”“她”端详着白玉瓷茶杯,拇指与食指捏着茶杯转了转。
容时凝眉不语。
“他是魔族的小妖,原身是一只小白妖猫……”她轻声说着,语气渐缓,眼底缓缓流露出一缕浅淡的悲伤。
容时倏然蹙起眉头,幽深的眸子沉沉一敛,涌着几分慑人的凌厉。
“他本是我在魔族的一位兄长的魔宠,常年收到虐待,导致脸上出现疤痕,及时化成人形,依旧无法掩盖脸上的伤痕。”乐璃盯着无暇的白玉瓷杯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