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所有侍卫的眼神都亮了起来。
庄玉衡不没有阻止的意思,甚至轻轻嗯了一声。
青黛心中虽然忐忑,但是依然鼓足勇气,问道,“听说你在平山一线天,一人之力,拦住了成百上千的杀手……”
庄玉衡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,她下意识地看了沈周一眼。
沈周对她一笑,“平山一线天,绝地孤身,血战不退。非大勇毅、大决断者不能为。换作是我,亦不能够。”
庄玉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“别人说嘴也就罢了,怎么你也……”
沈周伸手握住她,“我只恨我当时不在,不能替你分担。”
庄玉衡想起那些往事,心中一酸,“又不是什么好事,有什么好分担的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沈周也不好做些什么,只能捏了捏她的手,“且等着,我给你出气。”
他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驿站外,凄厉的警哨声与兵刃交击的锐响骤然撕裂夜空!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越墙头,裹挟着凛冽杀意直扑而来!刀光雪亮,杀意凛然,显然不是寻常盗匪。
沈周眼中温情瞬间敛去,化为冰封的锐利。他身形未动,只淡淡地冷笑了一声。
根本不用他开口,最先两名闯入的黑衣人尚在空中,便头颈分离,鲜血泼洒在半空中,极为骇人。
后面的黑衣人想退已经来不及,但是黑暗之中,即便有白雪反光,依然看不清机关在何处。惨叫声接连响起,在宁静的雪夜中格外骇人。
后面第二波的刺客头皮发麻,一时不敢动作。有人大喊,“投火油,扔火把进去。”
但是,他们此行并未准备太多火油,仅仅带了几小罐,也不过是准备事后放火,掩盖踪迹用的,即便扔进院内,所起作用也不大。不过,倒是因此能看见半空中隐隐有银丝微光,像是一张取人性命的大网。朝着他们张着狰狞的大口。
刺客们原本一番凶性,如今被当头一泼冷水。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翻过围墙,闯了进来。这十几个人还未行到院中,便是一阵机关发动之声,不知何处飞来的弓弩,将他们尽数射杀。
埋伏在外面的万铁山即便彪悍凶残,听到这个动静也脸色铁青,他回头厉声问亲信,“不是说他们没带多少人?”
亲信头皮发麻,“确实没带多少人啊。”
替周敬言前来传话的崔玲原来因为万铁山的轻视一直保持沉默,此刻终于冷笑着开口,“你别忘了里面是庄玉衡,这个女人诡计多端,她现在虽然没了武功,但是她还精通机关之术,比起……”她突然语塞了一下,“这些还是小动静。”
万铁山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中。闻言哼了一声,“就这么几个人,就这么大个院子,我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。那些看不见的银线,你们丢些枯枝干草进去,那些轻巧,必有些能挂在上面,让银线现形。至于弓弩,用飞爪将他们的尸首拖出来,挡在身前作盾。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?”
崔玲只冷眼看着他,心想当年守在齐行简庄子外面的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愚蠢的模样。
万铁山今夜带来的人手足有百人,几乎门派中的高手已经倾囊而出。只是还未看见正主,已经折损一小半。
万铁山口气虽然狂傲,但行事比方才更小心。
手下先是朝着院中丢枯枝干草,然后又派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探路。
这次,院中竟然也懒得射弓弩了。待那几个人顶着同伴的尸身,刚接近屋前,不知何处便蹿出来几个侍卫,几乎是二打一,一个照面便将那几个探路的全都抹了脖子。然后就地一滚,消失在暗中。
万铁山气得大骂,“不要脸,以多欺少!”
崔玲都愕然了,突然明白了耻与为伍的感受。
一个普通的驿站,居然成了一个填不满的深坑。
万铁山毕竟是老江湖,狠辣独断,“索性一起硬闯进去进去。”
铁剑门的众人被前面这三拨遭遇已经打击了,但是碍于万铁山淫威,只好听从。不过万铁山猜到众人心思,自己第一个上前,万剑门的高手这才紧跟在他身后,进了驿站的门。
不过,不知这次是否是因为万铁山做了先锋,院中并没有任何反应。那些提心吊胆的手下们也渐渐开始狐疑,“门主,他们不会已经逃了吧?”
有人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,发出咯吱一声响动。
众人都惊得魂飞魄散,各种防守。
只听得那人说,“对不住,是方才丢进来的枯枝。”
旁边的人立刻替万铁山给了那人一记耳光。
万铁山这才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慢慢地前进。
而后面的人看着院中并无动静,也大着胆子跟了进来。
他们方才丢进来的枯枝干草不少,因此人一多,踩到枯枝的声音难免此起彼伏。万铁山停得磨牙,正想骂人,忽听得有人喊了一声放箭。
万剑门众人连忙去抢那尸首想要护住自己,其余人立刻蹲下,急寻掩蔽。可就在这时,一阵绊马索绳索抽弹之声,而且越来越多,嗡嗡不绝。
且有人立刻被利器割破了手脸,大喊了出来。
万铁山头皮发麻,发现地面的薄雪飞了起来,里面有长长的东西,飞速转动,只是速度太快,根本看不清。万铁山直觉想跃起,内息提了起来,突然想起空中还有要人性命的银丝,暗处还有弓弩。
这才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万铁山喉间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。多年的江湖搏杀经验在生死关头压倒了恐惧,他猛地下沉身形,铁剑在身周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乌光——“叮叮当当!”数枚贴地飞旋的铁蒺藜轮被狠狠磕飞,火星四溅。但他身后的弟子就没这等功力了,惨叫声接连响起,血肉在飞速旋转的利刃下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