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轮克制冷淡的招呼和互夸后,柳以童收了几张名片,待yvonne同这些人聊起正事,她又懂事退至一旁,恰好的距离,不至于打扰人家的商谈,也不至于让yvonne回头找不见她。
只是yvonne要聊的事似乎紧急且复杂,没来得及换地点,双方站着谈了许久。
柳以童闲来无事,便就近挑了幅画欣赏。
被漆成哑光的鸽灰色展墙上,挂着幅当代油画,以钴蓝与赭石为主色的漩涡,颜料堆积处形成微型峡谷,阴影在其间流动,中心的黑洞似深渊凝视向她。
她盯着那幅画入神,感觉意识都要被那洞吸进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软底鞋跟敲击瓷砖地板的闷响,柳以童猛然回神,打起精神,转头:
“ada……”
她的“女士”一词发音未完,尾音被卡在喉间,突兀咽下。
阮珉雪。
女人身着杏粉色阔腿连体裤,腰间鳄鱼凉皮带化作精准黄金分割线,衬得腰愈细腿愈长。
她静止站在她身边,目不转睛看向那幅深渊,不声不响,时间仿佛都静止。
唯二楼露台传来香槟杯碰撞的细碎音,唤醒柳以童,现在并非她看画入迷后的幻想。
柳以童眨眼,深呼吸,正欲开口,恰好此时,那边yvonne走过来。
“你还在这?”yvonne惊喜对阮珉雪说,随后转向柳以童,抬手示意阮珉雪,“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阮女士。”柳以童恭谦有礼,颔首低眉。
yvonne手一顿,抬向柳以童,面向阮珉雪,又听得阮珉雪微笑点头唤了声:
“柳女士。”
客气疏离,落落穆穆。
yvonne了然收手,歪头轻笑:
“这么巧,你们认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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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~巧~
别走
认识吗?可不止是“认识”而已。
因有阮珉雪的抗拒作前车之鉴,柳以童没敢当众说太多,同时又好奇对方会如何描述二人的关系,畏惧且期待。
她安静等了会儿,半天没听到阮珉雪的声音,悄然抬眼一瞥,却见阮珉雪也在看她。
略微偏着头,嘴角勾着疏离且含蓄的笑意,眼里是打量窥探。
结果阮珉雪把这问题丢回给了她。
柳以童头疼,只干滚了下喉咙,而后才答:
“有幸正和阮女士合作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还自以为尺度拿捏得恰好,殊不知在人听来,尺度恰好得甚至有点冷。
听了这话的阮珉雪神情淡淡的,没有点头,也没有出声。
两个长居国内的人面下暗潮汹涌,长居西欧的yvonne自是没有察觉,她独自开朗,笑着对阮珉雪问:
“你没走?”
“在楼上聊完事,”阮珉雪这才开口,“看到人,下来打个招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