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走在最前方,陆知衍紧随其后,指尖始终紧扣,从未分开。
管网内部狭窄、潮湿、冰冷,管道纵横交错,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。
淡红色的雾气在身边缓缓流动,头灯照过去,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猩红。
脚下是滑腻的冰碴与积水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
陆知衍压低声音,靠向沈寂:“苏明远的人格结构很清晰——控制型偏执人格,自恋型创伤底。他会把总控室设在当年他被囚禁的病房附近,用复仇来填补童年的空洞。”
沈寂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:“赵凛是执行者,武力值极高,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。他一定会在半路伏击,拖延我们的时间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前方管道拐角,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金属落地,又像是脚步刻意踩碎冰碴。
沈寂瞬间抬手,示意全队停步,将陆知衍死死护在身后,持枪缓缓上前。
头灯光束穿透浓雾,照亮了拐角处的景象。
地上,摆着一朵巨大的雪花骨花。
比之前任何一朵都要大、都要精致、都要冰冷。骨片洁白,在红色雾气里泛着死寂的光。
而骨花中央,放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男孩,被关在铁栏杆后面,眼神空洞,身上布满冻伤与针孔。背景墙上,画着一朵简单的雪花。
是苏明远与赵凛的童年。
是他们被当作试验品的证据。
陆知衍蹲下身,尽量保持安全距离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照片边缘:“这是苏明远留给我们的……他在展示他的痛苦,他在告诉我们,他的复仇有多‘合理’。”
“痛苦不是滥杀无辜的理由。”沈寂声音冷硬,“他选的不是正义,是地狱。”
就在照片被拿起的瞬间——
头顶上方,突然喷射出大量高浓度赤雾!
雾柱比化工厂家属院那次还要粗、还要猛,直扑队伍最前方的沈寂与陆知衍!
“小心!”
沈寂几乎是本能反应,一把将陆知衍狠狠推向身后安全角落,自己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整道雾柱!
防毒面具被剧烈冲击得微微错位,一条极细的缝隙被扯开。
微量赤雾,再次侵入呼吸道。
“沈寂!”陆知衍目眦欲裂,疯了一样冲过去扶住他。
沈寂身体剧烈一晃,喉间腥甜翻涌,视线瞬间重影发黑。可他却依旧死死攥着枪,咬牙撑着不倒,反手将陆知衍推远:“别过来……有毒……”
浓雾之中,一道高大黑影缓缓走出。
赵凛。
他穿着热电厂黑色工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刀,手里握着一根粗重的金属钢管,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。
他没有说话,也不需要说话。
他的任务,就是拦住他们,杀死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