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世,他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。
他提前接他出冷宫,给他最好的照顾,用尽一切办法调养他的身体,甚至不惜在药里加重安神镇静的成分,就是为了杜绝他参加秋狩的任何可能!
可他偏偏……
“白翊。”
两个字,清晰地从白圻口中吐出。
不是“殿下”,不是“二哥”,是“白翊”。
太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。
这是白圻第一次,如此直接地叫他的名字。
“别逼我。”白圻看着他,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闪烁着,“如果你执意不让我去……我也不知道,自己会做出什么事。”
他没有说具体会怎样。
是当众违抗?是拖着病体硬闯围场?还是别的什么?
但那种平静语气下潜藏的巨大绝望和反抗,却让太子心头骤然一紧。
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人,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为了生存、为了往上爬可以算计一切、甚至不惜以身为饵的白圻了。
这一世的白圻,被他保护得太好,却也……困得太深。
那身看似温顺的皮囊下,骨子里的执拗和孤绝,从未消失,只是被压抑了。
而现在,这种压抑似乎到达了极限。
如果他继续强硬阻拦,可能真的会,失去他。
不是肉体上的,而是某种更重要的、精神上的东西。
太子死死盯着白圻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点固执的、不肯熄灭的光,胸膛剧烈起伏。
前世那支毒箭穿透身体、鲜血浸透衣袍的画面,与眼前这张倔强脆弱的脸重叠在一起,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帐外,围猎的号角再次吹响,新一轮的追逐即将开始。
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。
最终,太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一片深沉的、近乎妥协的疲惫。
“好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声音有些沙哑。
白圻微微一怔。
太子上前一步,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手腕,力道很大,带着某种压抑的焦躁:“你可以去。但必须跟紧我,寸步不离。”
他看着白圻的眼睛,一字一句,像是警告,又像是某种无力的祈求:
“不准逞强,不准离开我的视线,更不准,做任何危险的事。”
白圻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、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,也看清了太子眼中那份不同寻常的、近乎恐惧的认真。
为什么?
仅仅是因为担心他身体弱,容易出事吗?
还是,有别的原因?
他没有问。
“好。”他也回了一个字,轻轻挣了挣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