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圻沉默片刻,将白澈的话复述了一遍。太子静静听着,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,像是在思考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白圻抬眼看他。
“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知道该找谁。”太子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德妃那边……确实是个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白圻脸上:
“你怎么想?”
白圻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:“六弟他……不容易。”
“这宫里谁容易?”太子反问,语气却并不尖锐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抚过白圻的脸颊,“不过既然他开了口,你应了便是。”
白圻抬眼看他。
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多一个朋友,总比多一个敌人好。”
他俯身,吻了吻白圻的唇角,那触碰很轻,带着药味的苦涩和蜜饯的甜。
“况且,”他在白圻耳边低语,“有孤在,你怕什么?”
白圻心头一暖,轻轻点了点头。
太子看着他,眼中笑意更深。
他松开手,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烛光里,白圻还坐在窗边,脸颊微红,眼神温顺。
——
次日清晨,白圻醒来时,他伸手抚过身旁冰凉的锦褥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气。
昨夜太子并未留宿,只是在暮色中来了一趟,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。
可即便只是那样短暂的相处,也足以让白圻心头泛起涟漪。
他起身梳洗,碧痕进来伺候时,目光在他颈侧停留了一瞬,那些红痕已经淡了许多,可仔细看仍能瞧见端倪。
“殿下,”碧痕轻声开口,递过热帕子,“今日要穿哪件常服?”
白圻望向衣架。
那里挂着几件新制的常服,都是太子吩咐内务府送来的。他想了想,指了指那件月白色的:“就那件吧。”
月白常服料子细软,领口镶着银丝暗纹,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。
白圻站在镜前整理衣襟时,指尖无意间触到颈侧。
那里,昨夜太子吻过的地方,依旧残留着细微的刺痛。
——
上书房今日的气氛格外沉郁。
崔学士讲解《春秋》时,声音比往日更低,眉宇间笼着一层忧色。
白圻起初并未在意,直到崔学士讲到“郑伯克段于鄢”时,忽然停下,目光扫过众皇子,最后落在太子身上。
“殿下,”他躬身道,“今日朝会上,北境急报,胡人南侵,连破三城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
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白圻看见太子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,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叩击,那节奏比平日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