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泽南眼角的笑还没消,埋怨着瞪了一眼程恪,“知道了知道了,不吓唬了他还不行嘛。真的是,再说了你俩结婚怎麽没喊我啊。”他眯着眼,视线在两人的衣服上流转。
钟无冬冷汗都被他惊出来了,摇晃着手,连忙否认:“这真的是个误会,店老板错以为,唉,怎麽和你解释呢……就是,我要是知道的话,我都不会穿!打死都不会穿!”
“要到打死的地步?”程恪瘪了嘴。
“对!”钟无冬撸了一把袖子,“打死都不会!”
程恪切了一声,脸别过去不再看钟无冬,而钟无冬也把脸歪到相反的一边,两个人固执地一边一个,好像不想呼吸同一片空气,省得沾染上了关系。
温泽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,跑到钟无冬的对面,好似故意要看钟无冬生气的好奇样子。钟无冬被他瞧得莫名其妙心里发毛,便说:“温先生,我去别的酒店住,等你发热期的时候我再过来。”
“别走呀,你要是走了,我要是还像今天似的,假性发热说来就来,那发热期可不得又往後拖了。”他单眼眨了一下,放了个电,“你那宝贵的工作可就做不成了哦。”
钟无冬捏着裙边缝儿,无措不安,“我不想让你误会我和程恪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声,“……好几次了。”
温泽南挺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慢悠悠地说:“那确实是有好几次了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程恪又指回钟无冬,回落在钟无冬的鼻尖,轻轻一点,“要是程恪真的是我的老公,你们这样,我保准让你沾染上病毒,难受死你。”
钟无冬没听清,傻愣愣地问:“什麽?”
温泽南升高了一声量,“我说……”
“我来说!”程恪打断他。
温泽南耸耸肩,眼珠子转到程恪的身上,大有一种看他表演的意味。钟无冬却不敢有任何反应,心脏跟随程恪的脚步怦怦乱跳起来。
程恪站在他的身边,说:“我和温泽南是协议订婚,约定两年後结束表面关系,如今距离解约还有一年的时间。”
钟无冬没有看他,僵硬着肩膀往旁边挪了小半步,低着头憋了一口气,“你们的事,和我说不着。”
“怎麽说不着了!”温泽南着急起来,“程恪是一根筋,你也是块木头!”
他推着程恪的手臂往前拉拽,对着程恪恨铁不成钢说道:“你看你整天把那套什麽要在乎对方的感受,强扭的瓜不甜什麽的挂在嘴边,真遇上事儿了,怎麽样,你还不是不知道怎麽办!”
话说到这份上,程恪盯着钟无冬的脸,希望能从这张红透的脸上得到别的信息,比如说,我也喜欢你之类的。
“说啊!”温泽南一巴掌拍在程恪的背上。
现在整个状态有点诡异,温泽南觉得自己就像教堂里的教父,眼前两人穿着婚服,就差宣誓说我愿意了,结果一个羞于开口,另一个处在情感状态外。
温泽南捏了捏自己的後颈,晃着脖子晕了几下,“你俩可累死我吧,我回去了,你们自己玩吧。”砰的一声,他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两个人脚下都像钉了钢针,谁也没动,过了好一会儿,钟无冬才挪了回来,温吞吞地捡起地上的裤子,又一个小东西顺势从裤兜里掉了出来,正好滚到程恪的脚下。
也是海鲜炒饭家服务员小哥给的另一个东西——A国多年前研发出来的腺体异化病毒的阻断药。
钟无冬摊开手掌,接过程恪手里的胶囊仔细端详,他再次确定这款药物是治疗腺体异样病毒的早期産品。
“这款药虽然已经被市场淘汰,在七八年前可是阻断感染的主流药品,结合避孕套的使用能够很有效的阻碍病毒通过性渠道的传播。”
说着,钟无冬突然想到两者的相关联,只是猛然亮起的双眸又突然暗了下去。
他恍然大悟,服务员小哥给他两个东西的企图:去找萨利,也就是去嫖。而萨利那张布满病毒红疮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……
程恪看他喃喃自语,一副不理人只顾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样子,肚子里打好表白的草稿只好又咽了回去。
他默默移回沙发上,简单收拾了下衣物,准备离开。
劣质塑料袋发出簌簌的响声,钟无冬难以忽略,扭头看向程恪。
顶光温柔,打在程恪的头顶圈出柔和细腻的灯光,他笔直高挺的鼻梁下是略微张开的嘴唇,钟无冬看得出神,忽然思绪跑偏,一不小心就想到这张嘴他曾经主动追吻过,现在那张嘴又要说什麽喜欢……顿时他的脸如同火一般又烧了起来。
他羞赧的抿直了嘴角,手中的裤子被他拽得沙沙响。
“怎麽了,钟医生,又得出什麽病理反馈了吗?”程恪临走前要和他告别。
钟无冬紧张得全身绷直,头顶像是有根线从天灵盖里拉出他的灵魂一般,肩膀不听指挥的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。他知道现在应该利用笑容缓解尴尬的氛围,可嘴角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扬不起来。他只能弯了下眼睛,晕乎乎地等程恪走过来和他讲话。
“我觉得我们该拍张照片。”程恪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,伸直手臂朝钟无冬招了招,示意他走过来让他抱着,“纪念一下我们穿这件,嗯,衣服,”他挺了挺胸膛,展开宽厚的胸怀,再次召唤钟无冬,“纪念一下我第一次向你告白,虽然你没理我……”
说罢,他主动快速搂住钟无冬臂膀,手机摄像头对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。
程恪神态自若地面朝手机屏幕,钟无冬却紧张得连呼吸都不会了。
程恪拍拍他的手臂,轻轻地说:“我很高兴,至少我的第一次,你没有拒绝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