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安溪的背影。
“不是疯。”博士低声说,“是醒了。”
他关掉投影。
大厅里,只剩两具尸体。
和满地的血。
血在流淌。
流进地板缝隙。
缝隙深处,那个暗红色心脏碎片。
又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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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地与琥珀残响
装甲车驶离金属山时,安溪盯着后视镜。
山体在镜子里越来越小,最终缩成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。晨光从东边切过来,把山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那金色刺眼,像某种嘲讽。
车里没人说话。
君澈开车,手指关节握方向盘握得发白。他右腿的夹板还没拆,但踩油门的力道很稳。赵山河坐在副驾驶,消防斧横在膝上,斧刃缺了口,血槽里结着暗褐色的血痂。钱小乐和林玥挤在后排中间,两人肩膀挨着,但眼神没交流,都盯着各自膝盖。
安溪坐在后排左边。
他旁边是两个裹尸袋。
黑色的,厚帆布料,拉链拉到顶。袋子上没有标签,没有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是谁。
吴钢。陈蔓。
车颠了一下,裹尸袋跟着晃动。安溪伸手按住袋子,指尖透过帆布感觉到下面的轮廓。一个还有犬类骨骼的形状,一个已经完全是人的轮廓。
他收回手。
“还有多久?”安溪问。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君澈说,“博士给的坐标在旧城区边缘,一个废弃气象站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他说安全。”
安溪不再问。他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眼皮后面全是画面:吴钢扑向火箭弹的背影,陈蔓胸口穿出的刀尖,血喷出来的弧度,还有最后那句“替吴钢活下去”。
他睁开眼。
车窗外,城市在变化。
越往外开,景象越破败。路面开裂,裂缝里长出暗红色的菌类。建筑外墙剥落,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。有些房子整栋垮塌,碎石堆成小山。
最诡异的是那些车。
废弃的汽车停在路上,车壳锈穿,轮胎瘪掉。但车窗里有人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人的东西。他们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还握着方向盘,身体已经风干成木乃伊。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,有的张嘴尖叫,有的闭眼祈祷。
这是一个墓地。
整个城市都是墓地。
车拐进一条窄街,街边招牌半挂,字迹模糊。赵山河突然坐直。
“停车。”
君澈踩刹车。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