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昼怔了怔。
“你站在自己画前面,”陆夜继续说,目光没有移开,“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头发乱糟糟的,跟谁说话都心不在焉。有人问你创作理念,你说‘画的就是看到的’。”
林昼笑了: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。”陆夜的拇指停在他眼角,“你说话的时候会微微眯眼,像在想别的事。但你画的那些——街角,老人,关东煮摊,夕阳——我看到的时候,忽然觉得,原来世界可以是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如果能和这个人一起看世界,应该很好。”
林昼的眼睛有点红,但他没躲,也没眨眼,就那么看着陆夜。
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,照在两人身上。被子滑落了一点,露出林昼的肩膀和陆夜的手臂。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凉意,但贴着的地方是暖的。
“那你呢?”陆夜问,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,“什么时候想的?”
林昼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第一次在我那儿过夜的那天。”
“嗯?”
“早上你起来做早餐。我醒的时候,听见厨房有声音,闻到煎蛋的香味。”林昼的声音很轻,“那时候我想,如果每天醒来都能这样,应该很好。”
陆夜看着他,目光软得不像话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每天醒来都这样。”林昼说,“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陆夜懂了。
就确定了。
就这个人了。
就这辈子了。
陆夜低头,吻住他。
吻很轻,带着清晨的气息——没刷牙,没喝水,但很真实,很温暖。林昼的手攀上他的肩膀,回应着,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。
吻了很久,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,陆夜才稍稍退开。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交错。
“那今天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今天就去。”
林昼愣了愣:“今天?”
“嗯。”陆夜松开他,坐起来,“上午我请个假,下午我们去登记。”
“你十点的手术……”
“可以换班。”陆夜已经开始找手机,“老周欠我个人情。”
林昼看着他拿起手机发消息,动作很快,但很稳——和手术台上一样,决定了就毫不犹豫。
窗帘缝隙里的光照进来,落在他背上,勾勒出肩胛的线条和脊椎的凹陷。林昼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,溢出来,暖洋洋的。
陆夜发完消息,回头看他:“九点开门,我们八点半出门。来得及吃早餐吗?”
林昼笑起来:“来得及。”
“那起来。”陆夜伸手,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,“煎饺,豆浆,溏心蛋边缘焦一点。”
“你记这么清楚。”
“你昨天刚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