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继续吃饭。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。刚才的轻松自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、沉重的平静。
吃完饭,陆夜主动洗碗。林昼没有争,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。
水声哗哗中,林昼忽然问:“如果你去北京,我们……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,像在试探一个易碎的梦。
陆夜关上水龙头,转过身,手上还滴着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我希望会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林昼说。
他们看着彼此。厨房的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在两人脸上,显得清晰而真实。
“陆夜,”林昼轻声说,“如果你决定去,走之前,多陪陪我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陆夜听出了话里的不舍和请求。
“好。”陆夜说,“我会的。”
他擦干手,走到林昼面前。两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,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陆夜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抱住了林昼。
不是紧密的拥抱,只是轻轻地环住肩膀,下巴抵在对方颈窝。林昼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放松下来,也抬起手,抱住了陆夜的背。
这个拥抱很轻,但很温暖。像两个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的人,知道温暖短暂,所以格外珍惜。
他们抱了一会儿,然后松开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陆夜说。
“嗯。”
陆夜穿上外套,走到门口。林昼送他到门口。
“晚安。”陆夜说。
“晚安。”林昼回应。
陆夜离开了。门轻轻关上。
林昼站在门口,听着电梯的声音。然后他走回餐厅,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。
糖醋排骨还剩几块,已经凉了,油凝在表面。西兰花变得软塌塌的,汤已经不再冒热气。
他坐下来,拿起筷子,继续吃。
一口,一口,慢慢地吃。
像在进行某种仪式,某种告别仪式的预演。
窗外的夜色深了。城市的灯火璀璨,像一片倒置的星空。
林昼吃完最后一口饭,收拾碗筷,洗干净,放好。
然后他走到阳台,看着九楼的方向。
那扇窗户亮着灯,陆夜还没睡。
林昼看了很久,直到那扇窗户的灯也灭了。
他才回到屋里,关灯,上床。
黑暗中,他想起陆夜说的“半年”,想起北京,想起可能的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