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望整条走廊,关押漠娘的房间是最扎眼的那一个。这扇牢门本就带着厚重的锁,哈特却仍不放心,又特意在门上层层加了三道精钢锁,锁芯紧扣,将房间封得密不透风,显然是怕她有半分逃脱的可能。
但这难不倒栾瑾,他跃跃欲试的径前走了两步,“我来!”
“这种锁的锁芯通结构很复杂,即使有钥匙也需要特殊的手法,不是寻常人能打开的”。
吕东十分不相信栾瑾,开口解释了两句想要打消栾瑾的想法,同时已经开始挑选自己这次带出来的能源炸弹了,打算直接炸开这道门。
多亏这锁虽然精巧,但是没有装载什么遇到暴力破坏就会自毁抱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栾瑾按住他的手,“用炸弹可能会伤害到里面的人,还是让我试试呗……开锁而已,我很擅长。”吕东与他僵持了片刻最终沉默的让开了位置。
事实证明,栾瑾还是很靠谱的。
与他性别格格不入的四只叮当镯化作一滩铁水,钻入锁孔之内,待严丝合缝后轻轻转动了两圈,只听咔嗒一声,便掉到了地上。
栾瑾长舒一口气,不敢耽搁,如法炮制又开了剩下的两把锁。
三把精巧的锁掉在地上无人问津,铁门应声而开。
栾瑾抹了下额头上泌出的细密汗珠,刚想得瑟两句,就闻到了里面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他神色一下就变的凝重,想要推门,吕东却比他更快。铁门被彻底推开,光线照亮黑暗,里面的场景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季安然
漠娘跪伏在地上,额发垂落遮住了眉眼,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不可察,生死难辨。
粗重的铁锁一头嵌在冰冷的墙壁里,另一头径直洞穿了她的琵琶骨,森冷的铁寒顺着骨缝往四肢百骸里钻。
腰侧的伤口被胡乱缠裹的绷带勒得很紧,暗红的血渍浸透层层纱布,顺着腰际蜿蜒滴落,在身下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殷红。
吕东推门的手僵了一下,但很快旁若无人的放下手,他挤开栾瑾走了进去。
他先探了下漠娘的鼻息,“还活着。”
栾瑾示意队医上去给她处理伤口。那队医是一个刚入队没多久的小女生,看见这场景早已白了脸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女生之间惺惺相惜的心疼,她鼻子一酸,有点心疼漠娘。
她指尖轻缓地解下漠娘腰侧染透血的绷带,掌心凝起簇簇象征生机的淡绿微光,那是她的c级治愈觉醒力,毫无保留地尽数渡入漠娘体内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—漠娘本就实力不俗,此刻伤重,这点微薄的治愈力,不过是杯水车薪,甚至连分毫缓解都做不到。
意识到这点,队医有些难以接受,本就没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“……别哭,你已经……咳,帮了我许多了。”
队医难以置信的抬起头,本该晕死过去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,勉强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吕东也蹲下身问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漠娘的手轻轻动了一下,她的呼吸很粗重,就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她的状况怕是不太好。
“不用顾及我,吕东,用你的方式直接处理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况不一定能受的住。”
“我受的住。”漠娘累极了,她微微半阖住眼睛,“我就是爬也能从地狱里爬出来。”
吕东一言不发,目光凝在漠娘那几乎失了焦距的眼眸上,指节在掌心攥得死紧,骨节泛出冷硬的青白。半晌,他喉间滚了滚,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起身,大步绕到漠娘身后。
这个伤势,如果不现在处理,漠娘怕是撑不到医院就死了。
漠娘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,才让吕东来帮她。
“小池,这是她自己要求的,千万别怪我。”他低声念叨了一句,然后踩住漠娘的肩胛骨,手上猛的发力,染血的铁链直接被生生拽了出来。
“酒精。”吕东朝队医伸出了手,队医却被吓傻了没有动作。他啧了一声,只能自己动手从放在地上的医药箱里翻了一瓶出来。
他直接将酒精倒在了战术匕首上,都彻底被酒精浸润后,直接将匕首捅进了漠娘的伤口中,动作麻利的开始剔除她伤口上的烂肉,而漠娘只是闷哼了一声。
站在门口的栾瑾还有其它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,“弟兄们,我要有这么一天,一定要记得打晕我,或着直接喂我吃颗枪子我也没意见,反正别整这些虚的噢,可见没。”他小声朝队员们说道,队员们点头如捣蒜,“队长你也别这样对我们。”
“包的,包的。”栾瑾连声说道,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冷汗。
而房间内,漠娘的“酷刑”仍未结束。
队医让漠娘靠着她,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血打湿,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只能不停歇的给漠娘输送治愈系的觉醒能力。
“别看了,太脏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的,”队医低声说道,“疼吗?”
漠娘有些恍惚,她的眼皮有些发沉,“不疼。”怎么会不疼呢?只是太久了,已经习惯了而已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有些困,但她还有事没有处理不能睡。失血过多,她的脑子如同锈住的机器一样,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光。
不能睡,她不能折在这里。巨大的执念像是打了一针鸡血一样,她似乎有了一些精力,开始本能的安抚起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来。
“季安然。”季安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叫季安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