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使也是我的心血,我不会轻易离开。”没有人知道这两天里,他在屏障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只知道再出来时,整个人气质大变。从前那点锋芒毕露的锐气,被一层更深、更冷、更稳的沉敛所覆盖,眼神里多了许多旁人读不懂的晦暗,像一口封死多年的深井,望不见底,也探不出温度。
戴露微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,嘴角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点,转身便要走。“给你放一周的假,好好珍惜。”
她能隐约猜到,让赛索斯发生这般巨大改变的东西,就在那道屏障之后。
但她没有半分窥探的意思。
他变得沉稳、变得隐忍、变得不再轻易失控,从目前来看,对她,对整个神使,都是一件好事。
而且,把人逼到绝路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“多谢。”赛索斯微微颔首。
戴露微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,没有回头。
她能感觉到,曾经他对她那些隐秘的怨怼与芥蒂,已经在这两天里烟消云散。他不计较了。
赛索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,忽然低低地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冷意。
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指节扭曲,皮肤大面积绽开,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,甚至能隐约看见底下惨白的手骨。
衣服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,有些是别人的,有些,是他自己的。这两天,他徒手挖开了二十六座坟墓。
一抔一抔的泥土,混着碎石与腐叶,在他掌心反复摩擦、切割、撕裂。
他本可以拔出背后那柄百斤重剑,一剑下去,泥土翻飞,片刻就能掘开一座坟。
可他没有。
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。
他活该。
心脏深处那处被反复践踏、碾碎、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地方,每跳动一下,都在提醒他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他没有家人了。
可是他早就没有家人了。
赛索斯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微微喘了口气。剧痛从双手蔓延至全身,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缓了片刻,他挺直脊背,一步步径直下山,朝着那座早已物是人非的场馆走去。四年过去,没了赛索斯的孙志一直在走下坡路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他在场馆里还是有着一定的地位。
前两天他来去匆忙,又没有记忆,还没来的及找他,现在有时间了他可得好好和孙志“叙叙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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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震得整层楼都微微一颤。
赛索斯就站在办公室门外,顶着一旁负责人又敬畏、又恐惧、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目光,面无表情,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。